许敬华不会医术,但他和一个医女私底下来往多年,两人单独相处时没少谈天说地,因此,他有听说过一些药材。
此时那方子上洋洋洒洒写了一整篇,足足有近百种药材,一半都是有毒的,其中还有不少剧毒之物。
想也知道,这解药怕是不好配:“将方子送给谭大夫,请他尽快做出解药。”
楚云梨靠在门口看到这许久,此时出声:“这是何意?侯爷中毒,毒药是小当配的?”
她微微偏头,看向身侧的阿书:“粗使下人毒害主子,这是什么罪名?”
阿书认真答:“死罪!若是送往衙门,会被施以炮烙之刑。”
楚云梨颔首:“那就送去吧。”
轻飘飘一句话,让周当归变了脸色,她顾不得肚子上的疼痛,伸手一把拽住许敬华,眼神中满是哀求之意。
许敬华知道她配药不是为给自己下毒,虽然恼她做事不留余地,将他害到了这种境地,可看在两人多年情分上,他到底也舍不得送他去受那样的罪。
“我是苦主,我原谅她!”
当下是民不举官不究,无人告状,衙门不会主动管旁人的私事。
楚云梨呵呵:“真情深呐。人都要毒死你了,你还能原谅。而我……为你付出那么多,你是怎么对我的?”
许敬华:“……”
他知道自己理亏,周围还有不少下人。下人也是人,若是知道了前因后果,即便嘴上不敢说他,私底下肯定会议论。
他不想多言,干脆闭上了眼睛。
然后,许敬华被抬回了正院,当然还是住在书房之中。
楚云梨则是去了谭大夫的药房。
谭大夫住在外院,原先是和周当归做邻居,如今周当归不在,他又跟楚云梨提过地方不够用。
于是,楚云梨直接大手一挥,将两个院子打通,全都成了谭大夫的地方。
陈怀宁恪守规矩,会善待谭大夫,但不会这般贴心。
谭大夫看到她进门,忙放下手里正在称的药材到门口去行礼:“夫人怎么来了?可是有事?”
楚云梨急忙出声,又虚扶了一把:“不必多礼。”
等谭大夫起身,她才道:“方才侯爷送来的那张方子,能配出解药吗?”
谭大夫猜到了她是为此而来,一时间只觉得头皮发麻,其他人或许不知内情。他是个大夫,府中无论是谁,只要一出事,就会找到他。
因此,虽然无人告知他真相,但他拼拼凑凑,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药自然是周当归配的,原本要用在侯夫人身上,只不过最后是侯爷自己倒了霉。
“不能!”
楚云梨颔首:“那么多的毒药材,我猜也配不出来解药。那能不能让侯爷有所减缓?”
那倒是可行,谭大夫方才就是在配类似的药,但是此毒阴险,那些剧毒之物原本可以直接要了人性命,但为了不让人看出端倪,后来添加的许多药材都是为了减轻剧毒之物的毒性。也就是说,是身子是被破坏了后又解的毒。
方才谭大夫增增减减拿不定主意,药太轻了没有效,药太重了,说不定直接就把人给送上了西天。
也不知道他造了什么孽,一把年纪了还要遭遇这事,救了人是错,救不回人也是错。
“小人正在配。”
楚云梨颔首,在药房里转了一圈:“你忙,也别太累了,年纪越来越大,平时要多注重修养。”
谭大夫:“……”
他倒是想休养呢。
可是侯夫人不请其他的客卿大夫,府中这几个人还你毒我,我毒你的。一出事就来找他,怎么修养?
“是!”
楚云梨一乐。
等此间事了,她自然会请客卿。
暂时还是不能请,家丑不可外扬嘛,许敬华会病会死,侯府中其他人还有几十年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