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那么密,几百个人撒进去,有如雨落江河,进去就找不着了。这些姑娘若是落了单……再有一群又一群没媳妇的光棍汉也在林子里乱跑,姑娘们会有什么下场,他都不敢想。
大户人家的男女大防,在村里就是个屁。
一群人浩浩荡荡,花费了大半天的功夫才到了山崖口。
这山崖就像是个大袋子,除了崖口,里头三面环山,而且每一面都很高,几乎杜绝了从山上下来的可能,崖口就是袋子口。
进了袋子,密林里瘴气横生,大白天的就跟天快黑了似的,到处雾蒙蒙的,一丈之外男女不分,三丈之外人畜不分,压根看不远。原先有人在里面中毒没了,不中毒,也会在里头迷路。
众人在启程时,村长就让各家带上一捆麻绳,越长越好,这会儿到了崖口,村长让众人将草绳连起来,十人一组,打头的人物绳子一头,善后的人物另一头,中间的人就拉着那根绳子。若是还怕丢,就把绳子缠腰上。
冯怀也缠了,他细皮嫩肉的手如今已布满了老茧,脚还有些承受不住长途奔波,这会儿脚底板很痛,每走一步都像是有针在扎。
“大叔,我脚疼,能不能走后面?”
走前面开路更累,走不快或者带错了路,肯定要挨骂。
村长看了一眼他的脚,对于冯怀,村里人私底下不是没有猜测过其身份,村长认为,这多半是家道中落的富家子弟,可能还被三世家针对,所以要隐姓埋名,捏着鼻子吃以前没吃过的苦。
“没事,就走中间吧,放你在后头,等一下落了单,真就喂大虫了。”
他扬声喊,“找少族长要紧,大家一会儿都找仔细点,那些不好走的山坳和山涧,都细细查看脚下,不许漏过任何地方。”
冯怀听了这话,一边缠好腰上绳子,悄悄瞄了村长一眼。
村长儿子就在他旁边,大概是看出了他的怀疑,小声地将父亲的话解释得更加直白:“说是找到了有赏,又没说赏什么,山崖底下寻人,那就和大海捞针差不多,咱们村的人估计没那个好运气。再说……贵人们又不讲道理,寻到活的还好,万一寻到死的,还想有赏?哼,不被罚就该谢天谢地了。”
冯怀眼神一闪,瞬间明白了这对父子的意思。
找人是要找的,贵人的吩咐,普通百姓不照办就是死路一条。可这人多半找不到,找到了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那便不用过于认真,只需要摆出一副认真寻人的态度就行。
众人浩浩荡荡往崖口而去。
其他村子的人都在旁边,大家互相之间都认识,一边走,一边聊。
就因为聊得欢快了些,被廖家一个管事一鞭子抽来,好几个人当场被打的滚来滚去。
接下来一路,众人都不吭声,冯怀随大流,手中拎着根棍子,不停地在草丛里戳戳找找,还真戳出一条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