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黎青安回家的第二日,黎母天不亮就跌跌撞撞出了黎家的门,她累到几欲晕厥,总算是拦住了一架马车,然后让马车送她去牙行。
她不光给自己租了个单独的院子,还请了一位厨娘照顾自己,前后不过一个时辰,她就安顿了下来,不光吃上了早饭,药都熬好了。
黎青平和陈同州往常读书格外辛苦,不说是头悬梁锥刺骨,也是五更起半夜睡。如今两人身上病着,赶不上来年的院试,便惫懒了些,加上夜里二人卿卿我我,每日都醒得迟。
睡醒后,厨娘送上洗脸水,又给二人送上小米粥,配菜是卤鸭和咸菜。
咸菜一般只有黎青平吃,陈同州又白又瘦,却特别爱吃肉。
两人吃饱就睡,中午才起。
却有一群人的脚步声匆匆而来,砰砰砰拍门,一边拍一边喊。
听那架势,好像来追债似的。
陈同州瞬间惊醒:“外头怎么了?”
黎青平扯了被子盖住他白皙的肩膀:“你盖好,我去瞧瞧。”
厨娘已经开了门,吓得连连后退好几步,门外的人也不客气,大剌剌闯了进来。
为首的人是强八,他长得比普通人要高一个头,特别壮实,一条胳膊顶黎青平两条胳膊那么粗,脸上带着疤,众人都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强八沉着脸走在前面:“听说你是读书人?”
他展开一张纸,“看,这房子已经盖上了押戳,还有你娘摁的指印,从今天起,房子归我使,限你们几人今日之内搬走,省得我动手把你们扔出去。”
黎青平刚刚被吵醒,脑子还有些混沌,他也看清楚了那张房契,确实多了一个戳和指印……曾经他也看到过别家拿房铺来押了换银的地契,就和这一模一样。
除非被逼到绝路,否则,没人会舍得拿房铺来押给这等人。
押时容易,赎回来难。
这房子明明是自家祖上传下来的,地契怎么会到他的手里?
“谁押的?房子是我的,我不认这戳!你们赶紧退出去,这是我家私宅,强闯私宅会被入罪……”
强八一把揪住他的脖颈,直接把人丢出了门。
黎青平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飞了起来,然后狠狠砸在了地上,腰也痛,背也痛,脑子也痛,眼前阵阵发黑,差点当场晕倒。
他强撑着质问:“你们怎么敢?”
他是个读书人,无论走到哪儿都会被人客气以待。长到这么大,还是第一回 被人这般粗暴的对待。他也从来没有跟这些下三滥的无赖来往过,质问归质问,面上镇定,心里挺害怕。
强八一挥手:“把其他人也扔出来。”
厨娘还在熬药呢,手里拿着扇子,闻言麻溜地跑出了门:“不劳烦小哥儿,我自己出来。”
开玩笑,她一把年纪了,若被扔到街上,估计要去半条命,她出门后蹲在黎青平旁边:“大爷,这怎么回事啊?”
黎青平摔得头昏脑胀,厨娘问他,他问谁啊?
身子还没缓过来呢,有一个白花花只着亵裤的身影飞了来。
厨娘连连后退,用手捂着眼睛:“哎呦呦,怎么这么裸着,我要长针眼了。”
第2450章
对于三人的处境,黎青平心里有些猜测。
他怀疑房契被押的事与黎青安脱不开关系,眼看着强八一群人凶神恶煞从屋中出来,然后将门挂上锁准备离开了,都还没有看到母亲出现。黎青平心里一慌:“我娘呢?”
“里面无人了。”其中一个打手又瞄了一眼陈同州,“真白呐!”
陈同州羞愤欲死。
黎青平急忙挡住了他:“我娘明明在里面,怎么会无人?”
强八乐呵呵的:“前头我还好奇呢,黎夫人明明有两个大好前程的儿子,怎么会想着押房子,合着她是遇上了不生孙子的儿子……现在我明白了,老人家年纪大了,总要为自己考虑,你不给她生孙子,她刚好卖了房子给自己养老。”
说着摇摇头,“怎么想的?放着香香软软的美人不要,喜欢硬邦邦的男人。还是个读书人呢,呵呵!”
黎青平心头一惊。
今日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他都完全反应不过来。听了强八的话,顿时吓一跳:“你别乱说话,我们是冬日里太冷,所以才睡一个被窝,不是你想的那样。”
强八没有再说话,一挥手,众人扬长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