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府里,想要过得好,只能在爷跟前多露脸,如果运气好能生下一儿半女,在主子跟前就不再是一个普通的丫鬟,而是有名有姓,等孩子长大,下半辈子便有靠了。
圆儿悄悄整理了一下身上衣裙,脸上露出了极为温柔的笑容,欢欢喜喜准备行礼,然而在触及高保生的神情时,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楚云梨福身行礼。
高保生看也不看她,衣摆划过主仆二人面前时,带着股凌厉的气势直接进了屋。
圆儿脸色变得苍白,无助的目光看向楚云梨。
楚云梨转身进屋:“妾身子不适,恐过了病气给您……”
高保生并不接圆儿颤着手递上的茶,只目光冷淡的看着楚云梨:“你今日出门,根本就不是为廖家姑娘挑衣料首饰,而是私底下与怀恩带来的女子见了面,是也不是?”
冯银梅是得了儿子的邀约才找了借口出门,借口是帮未来儿媳妇挑样式,她为了圆谎,在与儿子见面之前就先把这件事情给办了,然而,她并不知道儿子约自己的目的,还以为是有什么话不好说,做梦也想不到儿子会给她那么大的惊喜,张口就要抛弃了门当户对的廖姑娘,跑去娶一个普通人家出身的女子。
虽说高怀恩是庶出,身份上远远不及嫡出公子,但他也是高家公子。
世家公子,必然要娶世家女儿,否则在长辈眼中就是自甘堕落。
换做往常,冯银梅听到他这样的语气,早已吓得跪下了。不管错没错,不管是故意错还是无意办错了事,先跪下总没错。
楚云梨没有跪:“是。怀恩公子他痴迷一个出身普通人家的女子,想要让妾去见一见。妾不觉得有何好见面的,说了几句话就告辞了。”
高保生眯着眼看她:“你怎么想的?”
楚云梨低下头:“妾不敢想。”
“我问你,你老实说就是了。”高保生冷笑,“还是你也觉得,他正妻还未过门,就被一个女人迷了心窍是对的?”
他声音低沉,满身威严。
楚云梨做出一副恭顺的姿态,心下不以为然,张口就笃定说冯银梅怎么想,分明是要往她身上泼脏水。
这般无情,难怪冯银梅做了侧夫人这么多年还战战兢兢,整日如履薄冰。
“妾平时见不到怀恩公子,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高保生沉声道:“他还亲自送那个女人回家,简直是自甘下贱!我高府儿郎,目光局限在儿女情长上,还能有什么出息?”
楚云梨垂眸:“是。”
别光骂啊,你倒是出手教训啊!
陈高廖三家的公子,几乎都是四五岁开始习文又习武,十八岁开始办差,多是去三家辖下的县城里领差事,只有少数人能够留在府城。
几乎每个县城都有三家的人,明面上大家和和气气,私底下没少争权夺利……实则争的是人手和田产。
谁得到的权利多,利益就多。
利益多了,供养主家,主家再培养人才,继续去争。
冯银梅以前做梦都想儿子赶紧办差,越得重用,以后分家时分到的好处更多,那么,分家以后便不会被掣肘……而在楚云梨看来,冯银梅还是天真了。
所有领了差事的高家人,全都背靠主家,高怀恩生在高家,若非是那种几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否则,这一辈子都不可能逃脱他大哥的手掌心!
办的差事再要紧,主家一句话就能换人,没了权没了利,怎么能赢得尊重?
高保生看着今日的冯银梅,她的态度还是一样公顺,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怀恩还跟你说了什么?”
楚云梨:“……”
要是实话实说,高怀恩估计活不过今天。
“说他难得遇上真心喜欢的女子,想要让妾把把关,顺便求妾在爷跟前敲敲边鼓,看能不能让那女子入府。”
高保生目光冷冽:“不行!让他死了那条心,这么大人了,该教的都教了,若是还不晓事……哼!”
他起身就走,一阵风般刮了出去。
圆儿吓得眼泪汪汪,在她看来,自家夫人这是失宠了。
楚云梨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敲,像高保生这样的人,不太好收拾。
若是高保生是个以自身利益为重的人,那倒好办,只要控制住了他,就能解除目前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