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王瞄了一眼女儿。
楚云梨面色淡淡,没有露出丝毫惊讶意外之色,也未惶恐不安。
“他的道歉我不接受。”楚云梨直言,“当初我在王府日子过得胆战心惊,说难听点,南王世子对我没有半分尊重之意,完全拿我当个小猫小狗逗弄!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南王妃以为自己跪下就能得偿所愿,闻言气得浑身颤抖:“那是一条命啊,你怎么这么狠心?我都给你跪下了,你还要怎样?”
“他的命又不是我害的。”楚云梨振振有词,“王妃就不该来问我要解药,毒又不是我下的,好像是世子自己去地上捡了一颗药吃。他吃了乱七八糟的东西生了病,你们却跑来问我要解药,我上哪儿去拿?你今天别说给我下跪,就是跪死在这里,解药也不会凭空飞出来啊!”
南王妃还要纠缠,怀王站起身提醒:“王妃,这是我女儿兰心郡主,不是你府里的丫鬟。”
闻言,南王妃面色灰败,整个身子都软了:“那我儿怎么办?”
怀王呵呵:“南王世子怎么办?你不该来问我们,该问你们自己啊!五岁孩子都知道地上的东西不能吃吧?他小的时候你们没好好教么?”
最后那句,一语双关。分明在指南王夫妻没有教儿子做个人!
话说到这个份上,南王妃但凡懂几分礼数,此时都该起身告辞。
可她不愿离开,丫鬟扶她起来,她浑身软成一团,扶了几次也没能让她站起身。
怀王不耐烦:“送客!”
南王妃心知,自己这次被送出门后想要再见紫柔会很难,她不肯离开,从南地到京城这一路很不容易,期间还要躲身后的追兵,她吃了不少苦头。此次入京,她是抱着必然要拿到解药的想法来的。
拿不到解药,儿子会死!
看好几个人过来送客,一副她不走就要将她扔出去的架势,南王妃收起了脸上那副哀戚的可怜模样,咬牙切齿道:“紫柔,如果你不给解药,我就去皇上面前告你。我儿好歹也是皇上的亲孙儿,是皇家人!毒害皇家子嗣,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她目光一转,落到怀王身上:“怀王府再权势滔天,也只是臣!身为臣子,纵容女儿谋害皇家,这王府……好像也才二十年不到。”
眼看求饶不成,竟开始威胁,这是想鱼死网破?
怀王呵呵:“那你就去告啊。本王这些年对皇上忠心耿耿,从未有异心,什么谋害皇家子嗣,纯属无稽之谈。你们非要把这样大的罪名往怀王府身上扣,也要看皇上信不信!送客!”
南王妃被人“客气”地请走。
人出了拱门,怀王一挥手,让屋中伺候的人都退下,然后看向楚云梨:“兰儿,你老实跟父王说,此事是否与你有关?若是有,咱们还得早做打算。”
楚云梨扬眉:“很难和女儿有关,毕竟,那晚女儿和世子见面,来去都无人瞧见,只有丫鬟同行,但丫鬟是南王府的人,她作证又不算数。而且南王世子吃的药确实是他从假山地上捡的。”
毫无漏洞,告到皇上面前,别人再怀疑她,也没有人证物证。
怀王松了口气,心里愈发怜惜女儿,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和陷害,才能让她摘清自己时如此的顺手。
“以后有父王疼你,但凡有人欺负你,你告诉父王就行。”
楚云梨心里暖暖的。
怀王真的是无条件的疼爱女儿。
若不是南王世子阻拦,紫柔苦了十几年,回京之后好歹也能过半生安逸日子。狗东西简直不配为人!
*
南王妃到底是没敢进宫告状。
因为南王不允许她告状。
她又打听了一番,想知道这京城之中谁能说服紫柔。实在不行,再去宫里告状。
而在这个间歇里,南王爷也回京了。
南王妃是偷偷跑出来的,南王知道她的行踪后果,立刻派了人去截她,后来不放心,决定亲自带队。结果,南王妃故意走颠簸的捷径,他一路愣是没追上,到京城才算见着了人。
南王来了,他会想方设法从紫柔手中拿到解药,但却绝对不会去告状。
家中长子被人毒害,到最后连凶手都查不出来。若是告到皇上面前,皇上固然会帮着查凶,但也会认为南王不堪大用……连家事都摆弄不明白,传家的长子都能被人所害,还能指望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