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被治好的人找了木板,准备将正了骨的陈大虎抬回来,还没动手,又被大夫拦住。
刚刚接回去的胳膊不能用力,一用力又会掉下来。这群村里的年轻人在镇上不认识几个人,后来还是陈大虎疼得受不了,花钱请了人抬他回家。
“好疼啊,好疼啊!”陈大虎当然不能说自己昨天的打算,先进屋再说,“哎呦……哎呦……好痛!”
果然,陈母心疼儿子,立刻请村里人帮忙将儿子挪到床上,看到儿子旁边的黄纸包,得知那是治伤的药,立刻取了转身去熬。
她舍不得离开儿子太久,出门后看到屋檐下的儿媳,张口就来:“青梅,去熬药。”
“还是别了。”楚云梨轻飘飘道,“我得避嫌。”
陈母气得不行:“庄户人家,哪有那么多的规矩?”
长辈还在,都是长辈当家,几兄弟成亲了还住在一个院子里很正常,嫂嫂给还未娶媳妇的小叔子做饭是常事。洗衣……特别少,没成亲都是老娘洗,成亲了就是媳妇洗。
当然了,也有例外,谁家嫂嫂这么干,众人会私底下蛐蛐。
楚云梨伸手捂着肚子:“我肚子有点疼,不敢乱动。”
陈母:“……”
院子里还有其他人,她使唤不动儿媳妇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再说儿媳肚子里是她孙子,万一是真的肚子疼,还是得照顾一二。
她扭头又去找人:“大邦,熬药!”
陈大邦皱了皱眉,此时他有些心虚,又恨弟弟闯祸。昨天他跑去跟两个弟弟住,陈大虎可以说是被挤出去的,就那么巧,夜里就被打断了腿。
“双儿,你去。”
身为家里唯一的姑娘,陈双儿还是龙凤胎之一,从小就受宠,总之,家里只要还有人闲着,就轮不到她来干活。
村里其他十来岁的孩子能顶个大人用,姑娘家这个年纪要家里家外的忙活,陈双儿是个例外:“上次熬药我给熬糊了,还是你来……娘是叫你熬药,你别想推给我。”
陈母气了个倒仰。
村里人还在呢,这俩倒霉孩子连熬药都要互相推脱。当即怒斥:“大邦!”
陈大邦进了厨房,又喊:“青梅,这得放多少水啊?”
他纯粹是喊顺口了,喊完了才反应过来媳妇还在气头上,可能不会答应他。
楚云梨张口就骂:“一天到晚青梅青梅,离了我你是不能活吗?这么大的人了,连个药都不会熬,简直就是个废物!活着也是浪费粮食,不如赶紧去死!”
村里有妇人这样骂家里的男人,大多是骂儿子,对着夫君这样的泼辣还是少数。
所有人都望了过来,陈大邦脸色青青白白,将手里的药包一扔,转身就跑。
陈母:“……”
“大邦,回来!”
陈大邦正在气头上,怎么可能回?完全将这话当做耳旁风,脚下还跑得更快了。
陈母气得跺脚,扭头看到儿媳妇,忍不住骂:“你非得在人前吵吗?”
“我哪句说错了?”楚云梨反问,“陈大邦连熬药都不会,不是废物是什么?”
“小声些!”陈母气急败坏。
正常男人被媳妇骂废物,不会有太大的反应。
但陈大邦听不了这话,他真的是个废人,这话完全是戳他的肺管子。别的男人被媳妇骂废物会愤怒,他除了愤怒,还会特别心虚。
陈母使唤不动人,只好自己去厨房熬药。
陈大虎觉得丢人,上床后强忍着疼痛不再吭声,还闭上眼睛装睡。
日头刚刚出来,好多人还在地里干活,围过来的村里人不多,看到陈家人不爱说话,纷纷告辞离去。
比起看热闹,当然是地里的粮食更要紧。
好不容易得个丰收年,得趁着日头好,赶紧把粮食收回来晒干入仓。万一下雨,麦子发了芽,交不了粮税,也卖不上价,一年又白干。
白干是小事,就怕饿肚子。
外人离开了,陈母冲进了儿子的房中。
“怎么回事?谁打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