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没有睁眼:“我是为你好。那丫头确实吃了不少苦,我原也不想说她,可她……知道那些秘密明明可以找你私底下说,却选择当众嚷嚷出来。我还听说她爬到了假山顶上,生怕别人看不见她被围剿。一点不顾大局,也一点都不懂事,但凡有两分脑子,就知道跟我一起去庄子上对大家都好……”
夏志德微微皱眉。
对于夏秋草将乔氏身上的丑事当众嚷嚷,他一开始也很不满,原是想处置乔氏后顺便收拾了她。可在知道那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之后,加上刚才路过水榭女儿说的那番话,他便有些理解她了。
“您太想当然了。一个小小丫鬟突然跑来说这些,不说儿子信不信,她压根就不可能突破儿子身边那么多伺候的人跟儿子说上话。而且你不知道当时情形,她有本事要把这些秘密藏进肚子里一辈子不说,乔氏派了两个小丫鬟罚她,下手特别重,分明是要她性命,她当时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是奔着跟人同归于尽才吼了那些话……”
老夫人不耐烦听这些解释,摆了摆手:“你大了,翅膀硬了。不听娘的话,娘又有什么办法呢?随你!明儿我就去庄子上,以后再不回来了,省得丢人!”
夏志德心中涌出一股戾气,很想说夏父丢人不是一两天,原先他爹干的那些丑事才叫丢人,跟个畜生似的,随时随地都可发情,在园子里跟人席天幕地都不是一两次,甚至还和已经嫁人的丫鬟苟且……夏林就是这么生出来的。
比起他爹干的丑事,他是被有心人算计了而已,算什么丢人?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但想到母亲那些年受的苦,夏志德忍住了,转身拂袖而走。
乍一看,像是他对着母亲甩脸子。
不是他想跑这么快,而是他怕再留下,自己会说出很难听的话来。
老夫人伤了心,都等不及明天,当即就气急败坏让人收拾行李,她即刻就要走。
上族谱要拜见祖宗,原本是孩子生下来时由大人抱到祠堂里,夏秋草晚了这么多年。
祠堂在宅子是最后一进院子,等到父女俩从祠堂出来,夏树就上前说老夫人收拾行李要走,人已经出了院子门。
此时尽快赶过去,还能将人拦下。
前脚才给夏含玉上族谱,老夫人当天就要走,旁人都不是傻子,两件事结合在一起看,就知道老夫人对这个新孙女的态度。
夏志德飞快追了过去。
老夫人目的是为了让儿子妥协……她年纪大了,受不了颠簸。近两年是去了庄子上就不想回来,回来就不想再去庄子,每折腾一次,要三五天才能缓过来。
她这还没缓过来呢,要走也不是现在,因此,她走得拖拖拉拉,一会儿喜欢的摆件忘带了,一会儿又想要带一套琉璃茶杯。
夏志德赶到时,一行人在二门处,还没有出后院。
“母亲!”他一路疾走,脚下匆匆,累得都有些气喘,“您才回来,怎么就要走?”
老夫人冷哼一声,儿子分明是在装傻。
“我喜欢住庄子上,不想陪着你转圈儿丢人。”
夏志德一路赶来累得慌,这人在累的时候就没多少耐心,他好话说尽,母亲却还是要闹,此时也不想再做孝子了:“怎么丢人了?儿子做什么了就丢人了?将被人换走了的女儿认祖归宗而已,怎么就见不得人了呢?我再丢人,也远远不及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