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这么多的银子,腿被治成了这样,搁谁都会生气,姚老头质问:“这腿是你治的!怎么会变成这样,那得问你啊。”
大夫也遇到过因为家中人生了急病而对他发脾气的人,他从来都不在意,治病要紧嘛。大多数对他发脾气的人在他治好了病以后,都会跟他道歉。
他进了屋,用手摸了摸,又看了姚牛娃的眼珠:“不应该啊!你这些天喝的什么药?”
周氏:“……”怎么上来就问这?
简直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一直不愿意请这位大夫来,就是怕大夫说漏嘴。
二老当家,姚牛娃手里也有些银子,周氏只有一点私房钱,她去抓药,都是从公公婆婆和姚牛娃手里拿钱。
她悄悄跑去村里的赤脚大夫那里抓药,确实是想省钱,但是省下来的银子也没拿出来,而是她自己攒着了。原是想找个合适的机会说,还没来得及说,姚牛娃就出了事。
搞不好,二老会认为是她想藏私房而害了男人。
天地良心,她是真的想要省点银子给孩子成亲,没有藏私房的意思。
不过,人命关天,她也顾不得心虚了,立刻送上了自己抓的药。
村里的赤脚大夫可没有镇上的大夫讲究,家里是备着黄纸,但用黄纸包药是另外的价钱,周氏想着能省则省,那药是放在篮子里拎回来的,大夫说了,每次抓三把,熬好以后,能喝多少喝多少,最好一天喝个五六碗。
大夫看到篮子,抽了抽嘴角,气得胡子都抖动了两下。
这些药于跌打损伤确实有些药效,但粗糙得很,药材没有好好炮制,里面还有几根杂草,药效很差,治扭伤……喝了比不喝好,但治断腿,还是差得远,几位主药都不齐,如何治得了?
“我还以为你去杨家医馆抓药了,你这……”
姚家二老没觉察到不对,他们知道儿子换了药,但是儿媳妇说了,这就是镇上抓来的,大夫为了给他们省钱,不用黄纸包,一副能便宜二十文。
何氏强调:“这就是你家抓来的药啊!”
大夫再傻,也知道这中间出了问题,立即撇清:“不是我家的药!我家的药必须是黄纸包好,而且打结和别人完全不一样!”
他将篮子里的药往地上一扔,“不知道是哪里抓来的杂草,居然还敢往我头上扯。”
越想越气,要是这个人没治好,外人就会说他医术不精。不,这个人已经治不好了。
太迟了!
“谁给你配的药,你去让他来治吧。”
周氏傻了眼:“他不会治腿伤啊。”
大夫:“……”
“那你还敢问他配药?真不拿你男人的腿当一回事,当初别请我来啊,浪费我时间也浪费你银子,何必?”
他收拾药箱就要走。
姚家二老总算是反应了过来,一左一右拽住了大夫不许他走,小童帮忙撕开二人,根本就拉不开。
“大夫,你得救救我儿子啊!他这都人事不省了,汤都喝不下去……”
村里的人都默认,吃不下东西的病人几乎就是在熬日子,还是熬不了多久的那种。
姚老头就差给大夫跪下了,老泪纵横,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大夫连连叹息:“腿伤成这样,真没法儿治,听天由命吧。”
此言一出,何氏吓得白眼一翻,软倒在了地上。
屋内的那个不能治,这晕了的,大夫倒是能救醒,抽了银针扎了几下,又掐了人中,何氏才悠悠转醒。
醒来后想起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何氏干脆跪在了大夫面前。
大夫无奈:“我是真没法子。”
姚老头忙问:“那谁有办法?”
大夫迟疑了下:“城里有高明的大夫敢截腿,或者是在军中干过的大夫,都敢下手。不过要快,再拖个一两天,截腿也迟了。”
听到要截腿,姚老头都差点晕了。
截了腿,儿子即便能捡回一条命,那也是个残废了啊!底下的孩子们还没成亲,谁家姑娘也不乐意要一个残废公公啊!
关键是现在连截腿的大夫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