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母来的路上已经想清楚了,陈同州不在,她也不用再担心儿子拿银子接济旁人,这时候可以接儿子回家。
母子俩相见,未语泪先流。
黎青平当天就被接到了黎母所住的院子里。
他手受了伤,男女有别,黎母和厨娘都不方便照顾,思来想去,又请了一个小厮伺候。
接下来,黎母到处给儿子打听高明的接骨大夫,花钱如流水。之前抵押房子的一百两银子一点都没动……从一开始她想的就是到日子以后花十两银子给强八把房子赎回来。
事急从权,儿子的手等着治,如果这时候再不舍得花钱,那一双手就要废了。
读书人的手废了,前程也没了。
短短十来天,黎青平治手就花掉了二十多两银子。帮他敷药的是城里最高明的接骨大夫,特别有名,就是每一副药都要一两银子,还说要敷三个月。
敷药九十两银子,真把他的手治好,这期间母子俩要吃喝拉撒,赎房子的银子估计还不够。
黎母满心焦灼,夜里都睡不着觉。还梦到了孩子他爹,他在梦中责备她,怪她没有照顾好孩子。
黎木本来养出来的那点肉,因为担心焦灼,加上夜里睡不好,很快就瘦了下来。
一转眼,到了二月初。
黎青安很顺利地过了府试,院试开考。
黎青安天不亮就到了地方,经过查验入了考场。
楚云梨亲自送去的,原本让姜大胜如常杀猪,他却提前一天就跟杀坊和小福说好了,说要歇上几日。
他打算每天都亲自送女婿去考试,下午去接。
院试不用住考场,早去晚回,一连五日。
前脚父女二人送完了黎青安,才回到家里,发现孙氏过来了。
孙氏最近日子过得不错,不太常回来,因为陈巧盼跟她爹闹翻了。
陈巧盼一生气,便不爱回娘家。
陈顺利有些不能理解女儿,明明都知道米有良在外头跟其他的女人不清不楚,女儿虽然生气,但女婿说几句好话就把她哄回去了。
他很清楚女婿为何对女儿这么重视,说到底,都是看中了他兜里的银子。
偏偏陈顺利不愿意现在接济女婿。
即便要拿银子给女婿科举,也是明后年,或者是三五年以后的事。
最近陈顺利在妻子的劝解下,更是打定主意,让他拿钱可以,必须得是女儿女婿生完了三个孩子以后。
有仨孩子养着,米有良再怎么没良心,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不会随随便便就抛弃了陈巧盼。还有,往后压一压,米有良不再年轻,便没那么多的女人往他身上扑。
陈顺利自认为为了女儿处处考虑周到,偏偏陈巧盼还跟他各种闹别扭,说她偏心,说他眼光不长远……他真的觉得女儿不识好人心,完全就是个白眼狼。
“怎么样?一切还顺利吧?”孙氏见女儿点了头,又笑着劝,“再过半个月,说不定你就是秀才娘子喽。”
楚云梨白天还要做点心,有些夫人真的很喜欢吃,她说了不做,夫人们宁愿加钱也要吃上。
“还不知道中不中呢?”
孙氏笑着道:“万一不中,你也别跟青安吵,今年不行,还有明年后年。”
女婿又不是和其他的读书人一样完全是由家里供着考,他来钱的路子多着,读书也不耽误他养家糊口。而且这养家的名声还落到了父女俩身上……外人眼中,是姜家供着他科举。
中不中的不要紧,孙氏更希望女儿和女婿夫妻情深。
楚云梨私底下有让人盯着米家,问:“米有良这一次没考?”
“手都伤了,怎么考?”孙氏摇摇头,“胖得跟头猪似的,前些天他爹生辰,请我们去吃饭。我私底下还劝了几句,这人一胖,便不爱动弹,整日都想睡觉,脑子也不机灵,当时巧盼还不高兴,他那个娘,口口声声说读书辛苦,他儿子需要补。啧啧啧……早晚会被补废了。”
楚云梨手上还在揉面,闻言一声不吭。
孙氏一脸庆幸:“好歹你当时脑子清醒退了亲,要不然……”
那头猪现在就是她的亲女婿。
这简直是个噩梦!
母女俩正说着话,黎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