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姐妹俩只要想让周招娘活着,就只能乖乖由他讹诈。
楚云梨见状,吩咐:“把人给他。”
周引娘咬了咬牙,还是背着身将妹妹送到了吴福的面前。
吴福:“……”
他才不要带这个累赘回家呢。
哪怕只是为了恶心一下这姐妹二人,把人带回村里送回岳家,那也太折腾了。
他笃定了姐妹俩放不下妹妹,所以才敢开口要六两银子!
姐妹俩真的舍得下周招娘,他就一点招都没有。
“烦死了!你们爱留就留吧。”
他伸手拦了马车要走,楚云梨上前一步挡住他:“如果把人留在城里,我肯定要给她治病。你是她男人,她又帮你干了那么多年的活。你不可能一个子儿都不出,至少要给一半。”
当初吴福一把年纪了娶个小媳妇,既怕周家一女二嫁,到时候又冒出一个周招娘的婆家来找他扯皮,也怕周招娘悄悄跑了,周家二老不认账。因此,他手中握有与周招娘的婚书,还送到衙门记档了的。
这是他生意人的精明之处,如今也成了他要给妻子治病的把柄。
如果真的是妻子生病所花费的药钱,周盼娘拿着证据去衙门告他,可能全部都得他来出。
吴福皱紧了眉头。
楚云梨出声:“二妹,去让那位大夫配药,不就是五十两一副么?有人给咱出一半,我治得起。”
吴福呵斥:“把人给我,我送还给你们爹娘。”
“那也行!”楚云梨不紧不慢,“二妹把人给他,大不了回头我们浪费时间跑一趟家里,不管爹娘要多少银子,总不会超过五两。而且这钱给了他们,就当是我们做女儿孝敬了长辈。”
她看向吴福,一字一句地道:“你们家使唤了我妹妹那么多年,如今连旧情都不念,我就是不让你好过,有钱我也不给你!丑话说在前头,我妹妹好好的,要是交给你以后没了,我可是要去衙门为她讨个公道的!吴福,你一把年纪了,脑子清醒一点,可别想不开跑到大牢里去度过余生。”
二人对视,吴福脸色难看至极。
他算是看出来了,周盼娘一步步的,就是为了逼他主动放弃这个媳妇。
虽然有点不甘心吧,可这个累赘……吴福是真的不想要。
若是把人带回去交给周家二老恶心这姐妹二人,麻烦不说,可能还会被那两个不讲理的老东西讹上,完全是损人不利己。而且周盼娘威胁的这话……他还真有点害怕周招娘想不开寻了死,回头这姐妹二人反过来告他。
“我写一封放妻书。”
楚云梨强调:“是和离书!”
不管哪种书,只要是从女子从婆家出来单独住,区别都不大。但细较起来,和离书要稍稍好一点。
吴福皱紧了眉,忽然扭头看向吴老头:“我媳妇是因为帮你才进城生了怪病,你得补偿我。”
吴老头一直在旁边看戏,跟着跑了半天,他还等着把媳妇接回家呢。
等这两人扯皮,天黑都扯不清楚。楚云梨呵斥道:“我们回家还有事呢,你到底写不写?不写我们就把人放下回了。”
周引娘也看出来这两个老头怕麻烦,作势要放下人。
吴福皱眉:“写!”
他懒得去找书写先生,就回了医馆,给了门口写条子的人几个铜板,让他帮忙写一张和离书。
那人原本不想掺和这些事,听说俩人没孩子,只是和离,便写了。
墨迹未干的和离书写好,周招娘看着吴福按照纸上的纸印,眼泪滚滚而落。
吴福还以为他是帮自家干了多年的活,不甘心就此被扫地出门,丢下一句好自为之,拉着吴老头上了马车落荒而逃。
这边楚云梨另找了一架马车,直接回豆腐坊。
周招娘在马车里嚎啕大哭,周引娘则是满面愁容。
姐姐就是因为人手不够才要他们母子帮忙,如今妹妹生了这么重的病,还得需要一个人照顾,回去后也不知道那些外甥会不会不高兴。
周招娘哭到一半,忽然扭头抓住楚云梨的手:“姐,我是能好的对吧?你没骗我吧?”
楚云梨看向她抓着自己袖子的手。
周招娘顺着姐姐的视线看到自己抬起了手,又急忙去动脚,然后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