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生气吗?会失望吗?会再把我赶走吗?脑子里十个念头在互相踩踏,没有一个能跑出出口。
婷婷已经从沙发上坐起来了。
她低着头,眼睛死死盯着地板,耳根红得像要渗血。
她飞快地把内裤扯正,把背带裙的裙摆往下拉了又拉,手指发抖,拉了三回才把裙边拉平。
她没有看妈妈,也没有看我,就那样低着头往门口挪,经过妈妈身边的时候缩了一下肩膀,像一只从猫爪下逃出来的小老鼠,侧着身子从门缝里挤了出去。
“砰。”门轻轻合上了。
妈妈没有叫住她,也没有看我,只是拖着行李箱一步一步往主卧走。
箱轮碾过地板的声音很轻很闷,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太阳穴上。
她走到主卧门口,推开门,拖着箱子进去,然后再把门轻轻关上。
没有摔门,没有责骂,甚至连看我一眼都没有。
那扇门合上之后,客厅里忽然陷入了一种比刚才更可怕的安静。
我光着脚站在沙发前面,地上还有刚滴下来的几点白浊。
沙发垫上那一大片湿痕在灯下反着光,空气里还残留着体液混合的味道。
刚才那首“淫靡的交响乐”现在散了场,只剩我一个人站在舞台上。
我低头看着那片湿痕,弯腰把垫子拆下来抱进浴室,塞进洗衣机。
洗衣机开始放水,滚筒慢慢转起来,水声填满了整个房间,但填不满别的什么。
我把客厅的地拖了一遍,窗台上妈妈养的那盆绿萝浇了水,又把餐桌上的杯子收到厨房。
每做一件事,心里的乱就多一层。
她提前回来,是不是想给我一个惊喜?
和上次我偷偷跑回去给她过生日一样,她也想悄悄提前回来,看我惊讶的表情,看我扑过去叫妈妈,然后我们就可以一起睡在那张大床上。
结果打开门,看到的是我和另一个女人在她的沙发上交叠着高潮。
我狠狠地拍了一下餐台,手心生疼。
拖把搁回阳台,我来到妈妈的主卧门前。
手举起来,停在半空中,离门板只有几公分的距离。
要敲门吗?
敲完门要说什么?
“妈,对不起,我不该在客厅做”?还是“妈,其实我只喜欢你一个”?
没有一个说得出口。
手指悬在那里,抬起来又放下,抬起来又放下,来回好几次。
门板是普通的复合木板,刷了一层白漆,但这扇门此刻像一块巨大的隔阂,里面安静得让我心慌。
没有一点声音。她是在生气,还是在难过?或者已经对我彻底失望了?
最终我把手放下来,悻悻回了自己的卧室,仰面倒在床上。
手机震了一下。
我赶紧拿起来。
我想是妈妈的消息。
不过,不可能是妈妈,妈妈就在隔壁。
是婷婷。
她说她已经到家了,问我这边怎么样,有没有挨骂。
我说我妈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回屋了。
婷婷说那就先别去打扰她,她出差回来肯定很累了,让她先休息,明天再好好道歉。
看了这条消息,我心里打鼓,也可能是自己骗自己:也许她是真的累了,本来想提前回来给我一个惊喜,结果受了一场惊吓。
我把手机放在床头,盯着天花板,好,那就明天。
可明天我到底要说什么,才能让她原谅我的这场不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