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跟他说,但他知道别人闻得到。
他不在乎。
胯下的味道更重。
因为胯下比腋下更封闭,更潮湿,更不容易通风。
庞猛的内裤是纯棉的深色平角裤,穿到第三天的时候,裆部就会变得又硬又粘,像一块浸透了胶水的破布。
穿了一周后,那一块区域会泛出一种暗淡的黄白色,摸上去滑腻腻的,散发着一种混合了尿液、汗液、精液和皮肤分泌物的综合气味。
腥。很腥。
像被太阳晒了三天三夜的海鲜市场,像养了十年没换水的鱼缸,像某个体温偏高的动物在潮湿的草丛里打滚之后留下的印记。
庞猛自己也知道那里味道大,但他不在意。
每天晚上脱裤子的时候,那股味道会猛地冲出来——那又怎么样呢?
反正自己不在乎舍友们一开始还会开窗通风,后来发现根本没用那股味道已经不是开窗能散掉的了,它像某种有形的存在一样,附着在空气里,附着在窗帘上,附着在床单被褥上,甚至附着在舍友们的衣服上。
有舍友委婉地提过一次:“猛哥,你是不是该洗个澡了?”庞猛当时正嚼着一根火腿肠,眼睛盯着屏幕,头都没回,含糊地说了句:“哦。”
然后继续打游戏。
那个舍友后来再也没提过。
不是因为庞猛洗了澡,而是因为那个舍友自己搬走了。搬到了隔壁宿舍,宁愿住加床也不愿意再和庞猛共处一室。
剩下的几个舍友也不是没想过办法。
他们试着在宿舍里喷空气清新剂,喷完了之后那股甜腻的工业香精味和庞猛身上的体味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更加让人头晕脑胀的怪味。
他们又试着在庞猛不在的时候大扫除,把他的床单被褥拆下来拿去洗,结果发现那枕头——已经没法形容了,最后直接扔了,给庞猛买了个新的。
庞猛回来看见新枕头,也没说什么,往床上一扔,继续打游戏。
三天后,新枕头上又出现了那股味道。
所以舍友们放弃了——室友们从一开始的皱眉、通风、喷空气清新剂,到后来的叹气、摇头、装死,再到最后的彻底麻木,只用了一个月。
他们默默地忍受着,戴鼻夹,尽量减少在宿舍里待的时间。
能去图书馆的去图书馆,能去教室的去教室,能去约会的去约会。
实在没办法了,就在走廊里坐着,等庞猛出门了再回去——晚上睡觉能忍就忍,真没办法了,就跑去外边的旅馆。
而他们的辅导员也尝试说服他注意卫生,来几次不仅劝说无果,自己反倒被熏得不行,到后面再也没来过了。
他们后来也开始不跟庞猛说话。
不是故意的,是本能。
看到他那张脸,闻到那种味道,听到他在深夜打游戏时发出的那种含混的、兴奋的、像猪拱食一样的哼哼声,他们的大脑中负责社交的区域就会自动关闭。
庞猛对此无所谓。
社交?
很重要吗。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被讨厌了。
或者说,他意识到了,但不在乎。
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那个世界不需要别人。
游戏里面的队友虽然是虚拟的,但至少不会用那种眼神看他。
游戏之外,他唯一的社交活动是动漫社。
他加入动漫社的理由非常简单——不是因为喜欢动漫,不是因为想cosplay,不是因为想交朋友。他的理由是:
每学期学校社团都会在校内举办几次漫展,虽然规模不大,但会有不少人参加。
有些校外的人也会来,包括一些coser。
后台是男女共用的一间大教室,用布帘隔成两半,一边男一边女——但那布帘又薄又透,从某些角度能看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