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都是穿V领、穿吊带、穿那种薄到透光的针织衫。
她在遮什么?
江屿想不出来。但他会想出来的。
中午,学生会办公室。
萧沁雪在整理下周校园文化节的资料,江屿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放在她桌上。咖啡是她喜欢的口味——拿铁,少糖,加一份浓缩。
“谢谢。”她说,没有看他。
“动漫社那边又催了,”
江屿在她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支笔,笔在他指间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他们社长问我,漫展到底是办还是不办。”
萧沁雪的手顿了一下。她正在翻一页A4纸,手指停在纸面的右上角,拇指和食指捏着那个角,没有翻过去。
“我说了,再等等。”
“到底要等什么?”
江屿的语气依然是温和的,温和得像春天下午的风,不冷不热,刚刚好。
但这种温和的追问比直接质问更让人难受——因为你看不出他有任何恶意,你甚至觉得他是真的在帮你,你找不到任何理由对他发火。
萧沁雪的嘴唇动了动,舌尖抵着上颚,发出一个含混的、几乎听不清的音节。
“唔——”
那不是一个字。那是一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无意义的、像叹气又不是叹气的呢喃。她的睫毛垂下去,在眼脸处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有些事情..还没处理好。”
“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江屿的笔在指间又转了一圈。
“不!不用。”
“那大概什么时候能处理好?”
“不…不知道。”
“沁雪——”
“我说了不知道!”
萧沁雪的声音突然高了半度。不是吼,不是叫,只是比平时高了一点,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某一瞬间发出了一个不该出现的音节。
办公室里安静了,坐在角落里整理资料的两个同学同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江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他的表情没有变,还是那种温和的、关切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表情。
但他的眼神变了——变得更深了,像一口井,表面上平静无波,底下不知道藏着什么。
“那个,不…不好意思,漫展的事……下周再说吧。”
她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咖啡杯,走到饮水机前,把整杯没喝的咖啡倒进了水槽。
深棕色的液体顺着下水道口打着旋往下钻,杯壁上残留着一圈白色的奶沫。
她站在水槽前,盯着那个旋涡,看了好几秒。
直到旋涡消失,直到下水道口只剩下一滩水渍,直到江屿的脚步声从她身后经过,走出办公室,关上了门。
她才把杯子放在水槽边,双手撑在台面上,低下头。她的肩膀在抖。幅度很小,像被人轻轻推了一下,又像站在一个正在微微震动的地面上。
周三,下午,教学楼走廊。
萧沁雪从教室出来的时候,江屿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
他靠在墙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低头在看什么。
听到高跟鞋的声音,他抬起头,把手机收进口袋,朝她走过来。
“会长,漫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