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张,一指遮三点的那张。
这张是技术最好的——光线、角度、构图,都挑不出毛病。
白色长筒袜和黑色高跟鞋的搭配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食指挡住三点的挑战也是她在网上看到想的。
这张照片里的人不是被拍的,是主动展示的,有掌控感,有设计感,有余裕感。
如果说前面两张是“被看到”,这张就是“给你们看看”。
她又从头看了一遍,从第一张看到第三张,再从第三张看到第一张,齿痕在嘴唇上越陷越深。
然后她发现自己做了一个动作——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偷偷往上翻,去看他的脸。
他坐在床上上,低着头看自己刚刚脱下来的短袖和超短裙,台灯的光照在他那张横肉堆叠的脸上,把他的表情藏在阴影里。
他没有看她,也没有看着屏幕。
她的肩膀松了一点点。
她低下头,把三张照片又看了一遍。这次看得更快像是只想确认一个事情——他有没有在看她选照片的过程?
确认了,没有。
她的手指在第三张照片上停了一下。
第三张——穿着白色长筒袜,黑色高跟鞋,伸出的食指,自己用手机拍着镜子里的自己。
因为这张…萧沁雪自己手机里就有,还是第一视角的……
然后她把手机往床垫上一摔,“啪”的一声,响得她自己都皱了一下眉。
她抱起胳膊靠在沙发背上,脸偏向一侧,嘴唇撅起来,眉头拧成一团,用那种她自己都觉得恶心的、尖酸的语气。
“行了吧?删了。满意了吧?你这个变态、恶心、下流的——”
她把能想到的骂人话往外甩,像倒垃圾一样,一股脑全倒在他身上。
有的词骂得对,有的词骂得不对,她不在乎。
她需要他相信她是真的气坏了,真的被逼无奈,真的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庞猛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又抬头看了萧沁雪一眼——她脸上的愤怒还没有收干净,嘴角往下撇着,鼻翼微微张开,眼眶泛红——那红不全是装出来的,有一部分是真的,因为她在删除那张照片的时候,心确实疼了一下。
她看着他把手机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看着他把屏幕按灭了,放在椅子扶手上。
她垂下眼睛,视线落在自己膝盖上——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自己知道——第三张照片删了就删了,那张照片她有原图。
手机里存着,电脑里存着,云盘里也存着。
删的只是他手机里的那一张,删不掉她自己的那一份。
这张照片保住了,其他两张也保住了,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庞猛走进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袋子“这是给你在漫展上穿的,老子可是花了大价钱买的”说着他把袋子扔给萧沁雪“哦对了,还有这俩个小玩意”
庞猛从裤兜里掏出那两样东西,随手扔在了床上——一个是透明的圆形薄片,直径大约三厘米,边缘薄中间微微凸起,像两颗透明的果冻,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一层淡淡的光泽。
另一个是粉色的椭圆形小东西,比手指长不了多少,两头圆润,表面光滑,安安静静地躺在灰色的床单上,像一件被拆开包装的精美礼物。
“这可是能远程操控的,你这母猪应该懂老子的意思吧哈哈哈!”
萧沁雪盯着它们。
她知道那是什么——电击乳贴和跳蛋。
她没见过实物但在深夜的手机屏幕上见过无数次。
商品页面上那些故作冷静的说明文字—“智能控制”、“多档调节”、“防水设计”—每一个字她都读过,读了很多遍,然后关掉页面,然后过几天又打开,又关掉,又打开。
她从来没有买过,因为她不敢。
买了之后藏在哪里?
被发现了怎么办?
她——她搞不清楚自己在怕什么,是怕被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