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辉城内流行的庸俗小说往往对内衣的描写异常丰富、色情:从具有挑逗意味,光裸着脚踝的纯洁少女,到那些穿着华丽的紧身衣和内裤的狐媚子,再到某些几乎可以肯定没有穿底裤的模特儿。但事实上,女人们早上起来穿上的第一件衣服通常不会引起任何遐想——以津真天以极其干练的速度套上一件无袖衬衫,头发撩人地搭在肩膀上,此刻的少女就像张贴在街头巷尾的肥皂广告上印刷的,只穿无袖衬衫的海报女郎,但给人的感觉依旧十分高雅、纯洁。
赤脚站在冰冷的闺房里,以津真天几乎是手脚并用的为自己穿上内裤,这件私密的渎衣由两条长及膝盖的裤腿和腰部束带组成,很显然,这样的结构会在中间留出一条缝,让两腿之间的部分完全暴露,这玩意曾作为妓女取悦恩客的道具使用,她们辉穿着这种内裤,露出被突显了的小腿肚和屁股,然后再脱掉,那些在风月场所里一掷千金的男人们对此毫无招架之力……但凡稍有教养的人家都会选用更保守的款式,而对以津真天来说,唯一需要在意的只有是否廉价。
穿好这东西费了以津真天好一阵功夫,每当这时候她便会埋怨鸩小姐为自己做的义肢还是不够灵活。
在穿好内衣并简单的关系关系盥洗之后,剩下的工序就要简单得多了——以一件简单的筒型衬裙打底,往上堆砌符合治安官身份的服制。
藏蓝色的紧身风衣,上面有金色的穗形肩章。金色的纽扣。金色的领带。散发着浓烈皮革油气味的高筒靴。
最后是锦上添花的羽饰贝雷帽和突显执法人员身份的单片金丝眼镜。
以津真天瞪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一个铜辉城的治安官也回瞪她;她拆解下双臂的义肢,再将鸩为她打造的一副铁翼逐一装备,清脆的‘咔嚓’声与紧接着齿轮运转的细碎声响代表双臂化翼的质变,这副金属的翅膀不仅能助她翱翔,那些锋利的翼羽亦是她的武器,当她展翅圆舞时,其威力削铁如泥、斩金断玉。
换上翅膀的以津真天更显风姿绰约,她缓缓的舒展着每一根铁羽,径直走到阳台前,让那些危险的羽毛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早安,铜辉城。”
下一秒,以津真天踏空振翅,飞入一日之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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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雁鸟瞰。
血色的残阳几乎坠入西天,天神在此刻似乎颇为乐意扮演一位即兴的画家,挥手便将纯粹的色彩洒向世界之都,那些曾经是要塞和城镇的建筑物化作莫辨的阴影,刺破了残日,天边犹如烧红的烙铁淬入冷水,由似血的殷红渐渐淡作深蓝。
群星毕露,日月同辉,苍红色的流云四散变化,从藻轮区工厂中升起的浓烟尚未散去,固执的在空中凝固,任凭夕阳将它们染成金红,遥远的钟声木讷报时,天边的最后一点余晖挣扎着泯灭……
以津真天通常很少有闲暇的时间去欣赏风景——准点下班时除外。
每当从天穹俯瞰这座城市,以津真天都会惊叹于它犹如齿轮一般紧密咬合的结构,在逆光中,铜辉城簇生的尖塔楼宇蜷伏于星空下,像一头畸形的庞然魔物,无法躲藏,欲壑难填;而在天空自在飞翔的真天每每思绪至此,便会生出轻松与惬意,此刻她的眼前不再只是铜辉城促狭的楼宇、也不再有令人窒息的浓烟遮蔽她远望的视野,只要她愿意,就能尽情的俯瞰无垠的海面和嶙峋的岛礁。
远处的海里跳跃着金箔,重重叠叠,一直连到天边,成为海天交接处那金色的一抹,落日之风吹拂着真天的面孔,使她不自禁的远眺那团金红的残阳。
“或许可以飞得更高一点。”
以津真天忽然不知为何的呢喃道。
下一秒,那道天穹中的丽影振翅腾飞,向更高处一步步攀升,对于任何通晓飞行器的原理的机械师而言,强行攀升高度都是相当致命的冒险行为,一旦飞行高度突破上限,飞行器的零件便会因为不堪重负而失灵甚至坏损。
但这些已然不在以津真天所顾虑的范围内了;她不断的向更高处振动双翼,享受着挣脱重力所带来的惬意快感,有那么一瞬间,以津真天甚至想去抓住那道被霞光烧红的流云……直到她听见双翼间传来一声不妙的异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