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断墙残垣间穿过,带着尘土与记忆的气息。
远处工地的塔吊依旧亮着红灯,像一只不肯闭眼的守望者。
律所顶层办公室的灯光却彻夜未熄。
立言坐在会议桌尽头,面前摊开的是厚厚一叠证据材料——拆迁协议、银行流水、录音笔录、居民签名册……每一页都浸染着普通人的挣扎与不甘。
他指尖轻抚过老杨颤抖着按下的手印,忽然觉得胸口发烫。
“你说,我们真的能赢吗?”阿芳站在窗边,怀里抱着刚送来的热奶茶,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希望。
立言抬眼,目光沉静:“不是‘能’,是‘必须’。”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用红笔圈出最后一个关键证人名字——周世昌。
“他曾想毁掉我。”立言语气平静,“但现在,他的沉默,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
三天前,陆宇当着全行业媒体直播镜头,摔下法槌,血染袖口。
那一幕被称为“摔笔染血”——他在听证会上拒绝为家族律所背书,公开揭露父亲主导的拆迁黑幕,宣布退出陆氏法律集团,并递交独立执业申请。
那一刻,整个司法圈哗然。
而更令人震惊的是,他走出会场时,没有走向记者簇拥的镁光灯,而是径直穿过人群,来到等在台阶下的立言面前,把一张崭新的律师执业证放进对方掌心。
“现在,我和你一样了。”他说,“清清白白,两手空空——但也无所畏惧。”
那天之后,他们不再是“律所上下级”,也不是“契约夫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