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它的身体被人用力一甩,划过一道圆滚滚的弧。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它脚踏实地,恍惚回神。
迷迷糊糊抬眼一望,只见扶玉蹲在一块孤悬的山石上,单手撑着膝,另一只手还拽着它的狗尾巴,像拎个拂尘似的,一甩一甩。
狗尾巴草精哽咽:“……喂!”
扶玉笑着挥挥手:“时间紧任务重,都跟上。”
她提步往前走。
在她身后,众人排成一溜,一个接一个,踏着她的脚步,登向云雾深处。
一路顺利得不可思议。
踏上一处青砚石台,踩实了地面,众人终于长长吁出一口气。
李雪客就地一躺,喘如死狗:“不行了不行了让我歇歇!话放在这儿里,就算掉下去,我也必须要在半空歇!”
狗尾巴草精揪着衣角,小步小步横移到扶玉身边。
“主人……”
它嗫嚅说不出口。
感谢的话从嘴里说出来,总是太轻太轻。
扶玉摆手示意不必道谢:“我等这一天,等了几千年。”
狗尾巴草精:“???”
扶玉抿唇,眼神幽幽,像个怨念很深的女鬼。
当年安排这个“陷阱”,目的就是救人——他救她,她救他,都可以。
结果却一言难尽。
君不渡那家伙,简直像是个尺子成精。
每一步踏上山石,不多不少,恰到好处,稳如泰山,八风不动。
他不掉,扶玉只好亲身上阵。
她找了个时机,不动声色淡定踩空。
她将手伸向他。
结果他却出剑了……出剑了!
扶玉差点儿被他气晕过去。
在她错愕的、控诉的目光下,那把名叫九衢尘的本命剑像月光一样擦过她的指尖,剑身一横,搭在她手臂下,铮一声,将她送上青石台。
她盯了君不渡半天,最终只能恨恨憋出一句:“好剑!”
扶玉回神,招呼众人继续往前走。
她道:“那个云裳上人,走不远,应该就在前面了。”
行出几步,遇到阻力。
扶玉迷茫回头,只见狗尾巴草精双手拽着她的衣袖,身体像个秤砣似的坠住她,不让她往前走。
“你干嘛?”
狗尾巴草精用力抿紧嘴巴,声音艰涩得好像生吃了一大把干草:“主人,她是元婴期,说不定还能有办法对付,可那个鬼伶君是洞玄……主人,你,你都已经失忆了,其实不是非要报仇的……”
它的脑袋越垂越低。
它知道这种时候本不该说这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也不该这样丧气绝望。
可是到了这里,它忽然害怕。
它不怕自己死,但它怕主人死,怕另外这几个家伙死。
扶玉沉吟:“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
狗尾巴草精小声:“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