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不对呀,提前为皇帝备下的新丧布,怎么会有烟熏火燎的味道?
皇帝还能用二手丧葬品不成?
但这布匹显然是簇新的。
真奇怪。
扶玉凝神沉思,一不小心把身体的重量压在了手里的“木板子”上。
只听“咔嚓”一声纸张脆响,吓唬血鬼的“凶器”在她身下折成了两段。
扶玉瞳孔收缩:“……”
她及时用脚尖一挑,把勾在木桩子上的布条挑开,口中低喝,“呔!既然打断了板子,那今日且放你一条生路,去吧!”
血鬼小柱子一愣,发现脚下那股束缚感突然消失了——扶玉白日偷偷在它裹身的长布上打了几个结,又在庭院里竖了根小木桩,成功卡住了这只鬼。
此刻周身一松,血鬼不假思索蹿出安乐堂,连鬼带布快成一道闪电,消失在门缝外。
血鬼:“……”好险!
扶玉:“……”好险!
清晨。
平安度过一夜,万仙盟领队薄海的状态并没有好起来。
身边最后一个师弟昨日傍晚离开了安乐堂,如今生死未卜,他也实在分不出心神去关注。
浑浑噩噩随太监们一道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庭院一角,排队打水漱口。
湿漉漉的麻绳与冰凉的井壁相互摩擦,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嗵”一声碰撞闷响,木桶磕碰井壁,然后被人探手提了上来。
木桶往地面一怼,清凉的井水溅出好几滴。
太监们一个个走上前,双手抄起井水,先含在嘴里漱一嗽去味,吐掉,再捧水囫囵抹一把脸,搓搓眼角提提神。
轮到薄海,他两眼无神捧起井水,仰头含进口中:“呵……呸!呸呸呸!”
他蓦地把含在嘴里的水吐到地上。
低头一看,只见这滩水里竟然团了一团黑湿的、缠绕打结的毛发。
薄海差点吐了,呕意到了嘴边,心头一凛,硬生生咽了回去。
捂着嘴,不敢吐。
“诶诶诶——这是怎么回事儿!”
太监们围了上来,脑袋挨着脑袋,对着那团毛发指指点点、七嘴八舌。
薄海紧张后退,心头又是惊惧,又有那么一点破罐子破摔——若是触碰了什么死亡禁忌,那死便死吧——死了倒是干脆,一了百了便罢了!
手臂忽一紧。
薄海呼吸骤停。
他胆战心惊转头望去,对上一双傻乎乎的眼睛。
狗尾巴草精拽住他,将他噌噌往后拉。
“你没事吧?!”它紧张兮兮地关心他。
一瞬间薄海差点哭了出来:“你你你,你快离我远点,我可能要出事了,唉!”
狗尾巴草精左右探头望了望,坚定摇头:“我觉得你不会有事。”
薄海根本不信:“为什么啊?”
狗尾巴草精告诉他:“我主人说了,该吃吃,该睡睡。她既然没说要吃头发,那吃到头发肯定就没事。”
薄海欲哭无泪:“你主人的话难道是圣旨吗?”
乌鹤望天,阴阳怪气:“比圣旨都管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