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被裹起来打死的太监?’
李道玄“自杀”不过一日,满宫混乱哀丧,这时候一个太监是怎么闯出必须被立时打死的大祸来?
总不能是爬了李道玄的棺材板?
扶玉微微颔首,心下有数——这个鬼太监身上,必定有线索。
她一边思忖,一边跟着真太监们进了饭房。
饭房简陋,一张粗制滥造的长桌贯穿南北,长桌两侧凌乱摆放着一把把或缺角或短腿的破木凳子。
太监们各自找位置坐下,年纪最小的几个从里间抱出盆子来,每个人面前摆上一只。
这便是饭盆了。
扶玉低头一看,桌面椅面和饭盆里看不见一星油渍,只有些细碎的残渣——一看便知,太监们平日吃的是黑面馍、糙米、咸菜或炖菜,没什么油水荤腥。
接着看见两名五大三粗的太监搬了一只巨大的木桶子出来,二人身后跟着一个手提长勺的瘦太监,瘦太监从木桶里舀出饭食来,一人一大勺,扑进太监们面前的瓦盆里。
热气腾腾,咸腥扑鼻。
三名太监手脚麻利,片刻工夫便围着长桌绕过一圈,每个太监面前的瓦盆里都沉甸甸装上了食物。
扶玉低头一看,唇角一抽。
是肉糜。
粉红的、细碎的臊子肉,混在粥里,黏腻混浊,怎么看怎么可疑。
很难不让人想到昨夜惨死的那个受害者。
这肉……什么肉?
周围的真太监们已经呼噜呼噜吃了起来,吃得满嘴湿润润,晶亮亮。
扶玉挑眉,淡定道:“龙驭宾天,宫里不可能用荤的。”
她捧起面前的瓦盆,无视盆里丝丝缕缕烂如絮、滑滑腻腻凝如油的可疑食材,仰头去饮。
唔……
无甚异味,是一种粗糙廉价的硬皮山药。
“人肉!难道、难道是……是师兄的肉?!呕——呕!”有一个人惊恐地掀翻了瓦盆,捂着嘴冲了出去,扶着墙,吐了个底朝天。
乌鹤脸色难看,正想推开扬手面前这盆可疑的粥,手臂忽然被狗尾巴草精重重拧了下。
它一脸正色提醒他:“主人说了,该吃吃!”
乌鹤:“……你主人的话是圣旨啊?”
狗尾巴草精懒得跟他废话,端起瓦盆,咕咚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巴:“不是人肉。”
乌鹤松了口气,也捧起盆来,谨慎地含了含:“……嗯,确实不是,是山药。”
狗尾巴草精扭过头:“不是人肉啊?那我就放心吃了。”
乌鹤差点儿跳起来:“你刚没吃——你驴我?!”
两个太监边吃边在饭桌上打了一架。
扶玉幽幽瞥过一眼。
幸好没认这俩活宝——接下来也不打算认。
吃过饭,离开饭房,发现外面出事了。
那个掀了饭盆跑出来呕吐的万仙盟弟子头朝下倒在他自己吐出的污物里,一动也不动。
薄海身旁的另一个弟子惊叫出声:“师弟?!”
他奔上前去,急匆匆蹲下身,刚把地上那人扶起来,整个人就僵硬成了泥雕。
薄海边问边低头去看:“怎么回……”
一声干呕,及时捂住了嘴。
有这名受害者的前车之鉴在,没人敢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