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门槛,便入阵。
君不渡也是个生死之间杀出来的人物, 踏入阵中的一瞬间,长袖无风自动,袖中修长如竹的手指早已掐好了法诀,与她相抗。
扶玉兴奋极了。
她就喜欢势均力敌的对手!
如今,扶玉的迷幻阵变成了秘境第四关。
“云裳上人进去了!”
踏过门槛,云裳上人婀娜的身影立刻消失在视野。
华琅心急如焚,胸膛涌起一股难以忍受的焦灼、忧虑,二话不说便追了过去。
跳过门槛,空间像水墨一晃,将他的身躯吞没。
其余几人也追了上去,接二连三跳入迷幻阵。
李雪客愣怔半晌,一边义无反顾往里扑,一边震惊地唾骂自己:“我这怕不是中邪了吧!我有病吧我!”
狗尾巴草精嘴角抽搐,见鬼一样盯着这傻子。
扶玉偏偏头,示意它跟上。
入阵之时,她左手掐诀,另一边随手牵住狗尾巴草精的那根狗尾巴。
“喂……”
眼前波纹一晃。
一间极有古韵的庭院缓缓浮现,雕梁画栋,游廊环抱,华灯下,侍者身着宫装,垂首立在廊下。
狗尾巴草精睁大双眼,闭紧嘴巴,惊奇地左右张望。
主人呢?主人在哪?
忽觉头上的草皮微微发紧,它仰起头,先见一角衣裳垂落,再往上,只见那个懒怠的家伙闲闲侧卧在海棠枝上,一副春睡不想醒的样子。
狗尾巴草精有气无力:“……喂!”
能不能不要一直捉它的狗尾巴!
月洞门外,忽然传来一道甜糯的女声:“这灵鸽汤炖得恰恰好,早一分,晚一分,都要失了滋味,得赶紧给夫君送去才是。”
狗尾巴草精眼神一凝。
它认出这是云裳上人的声音,不禁嗓音紧绷:“主人……”
“没事。”扶玉没睁眼,懒声道,“你在我身边便是阵主,她看不见你。”
就连当初的君不渡也察觉不到她在阵中的存在,何况云裳上人区区一个元婴。
扶玉很少去回忆阵中所见的那一段往事。
直到今日,故地重游,触景生情。
当年,她也是在这样一座富丽堂皇精雕细琢的大庭院里,看见了年少时的君不渡。
他小小年纪就像个夫子。
不苟言笑,严肃沉稳。
扶玉简直怀疑他是不是个规尺成精。
行走时,他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样长,好像脚下有个尺;每一次扬起手臂的弧度毫无偏差,好似身边有个规。
晨起、读书、修行、听训、入睡。
每一日重复着枯燥不变的生活,一日一日之间,时辰没有半刻误差。
就连挨训都是精准到一炷香。
他没有玩乐,没有朋友,除了受训,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和他说话——家中仆从在院子里全是哑巴,但这些哑巴只要出了庭院,就会凑在一起说别人坏话。
扶玉大受震撼。
君不渡这日子过得……就真不是人过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