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在每次对上这双黑黝黝的杏眸的时候,池霭都无比清晰的意识到这点。
那瞳色有时候太深,让池霭都觉得有些恐怖。
就好比现在。
池雪定定地望着她,而后问道:
“你是以什么资格来求我,让我帮助你呢?徐少太太?”
池霭一讶。
她没有想到池雪会给出这样轻慢的回答。
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
池霭盯着池雪的眼睛,而池雪没有看她,只是看向刚才池霭给她倒水的那个茶杯。
仿佛那是什么宋代的钧瓷再世。
“阿姐,你……是乜意思?”
“我想你都听得懂白话的,”池雪看着她歪了歪头,“还是说,我讲白话有口音,你听不懂?那我用普通话重复一遍——”
“徐少太太,我想我们之间的关系,应该不足以让我为徐家欠一份人情。”
既然池霭装不懂,池雪索性将事情挑明了。
她真是没想到池霭可以做到这么没脸没皮地找她来要倪海芸的联系方式。
要是她真的给出去了,池霭和徐隽清会怎么和倪海芸说自己得到她联系方式的机会?
——我们是通过池雪池总拿到的,想请你帮个忙?
到最后受益人是他们两公婆,欠人情的是她。
真是好划算的买卖。
不说池雪和倪海芸背后关系多深厚,利益联结,难以割裂,只说明面上她两个只算得上是时常出去玩的雅集认识的好友。
池霭不会不知道她和自己那些“姐妹”之间的关系有多脆弱吧。
冷言嘲讽。
轻视打量。
池霭开口之后想到过池雪会勃然大怒,会像上一次一样甩脸就走,唯独没想到池雪的反应会是这样。
这还不如池雪上次直接上车走人。
好歹池霭不会这样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卑劣像是被池雪看穿了一样。
她的指甲狠狠地掐进自己的手心,她抬起头,以同样傲慢的眼神看向池雪:
“就当是偿还我阿爸照顾你一场的恩情?”
“恩情?”
池雪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所以,这就是你想要抢我东西的原因吗?因为你觉得,我抢走了你父亲的关注?”
池霭本想要嘲讽她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理直气壮拒绝。
陡然之间,她突然悟出来,池雪这句话可能潜藏的含义。
最近所有的异常全部在她的脑子里面穿起来。
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池雪都知道了——
池霭被巨大的恐慌包裹住。
浑身战栗着,她在室内维持的二十六度舒适气温牙齿哒哒颤抖打架。
她眼睛也闪烁不定,始终没敢看向池雪。
事情曝光带来的对池雪报复手段的恐惧之中,也许还参杂着一丝不足为人道的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