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目紧闭,眉头深锁,嘴唇翕动着,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呓语。
额头上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滑落,将枕头洇湿了一大片。
古月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手背刚触到皮肤就被烫得往回一缩。
这不是发烧,这是“情花引”在焚烧…淫毒化作欲火,从经脉内部燃烧全身。如果不尽快处理,光是这种高热就能把慕容清雪的内脏烧坏。
他让丫鬟去打来冷水,自己坐在床边,用湿毛巾替慕容清雪擦拭额头的汗珠。
慕容清雪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那双原本冷若冰霜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迷离而涣散。
他看着古月,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出滚烫的手,抓住了古月的手腕。
“你是谁……”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脆弱,“我……我是什么人……我怎么在这里……”
古月心中一沉。这是情花引的幻象开始发作了。慕容清雪已经开始分不清现实和幻象了。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慕容清雪就猛地松开了手,整个人往床角缩去。
他用薄薄的被子遮住自己的身体,眼神里竟然出现了一丝惊恐,一丝羞耻,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弱。
“不要……不要过来……”慕容清雪的声音在发颤,“奴家……奴家虽然是教坊司的挂牌姑娘……但是……但奴家不是随便的女人……求求大爷……放过奴家……”
古月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情花引的强制幻觉已经开始了…慕容清雪在幻象中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在青楼里卖笑的落魄花魁,而站在床边的古月,在他眼中大概就是一个前来寻欢的酒客。
慕容清雪蜷缩在床角,用被子紧紧裹着自己,身体不停地发抖。
那张绝美的脸上泪光点点,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嘴唇此刻微微张开,露出洁白的牙齿咬着下唇,一副即将受辱又无力反抗的可怜模样。
和那个高高在上、视万物于无物的剑道天才相比,简直是换了一个人。
“奴家从不说谎……奴家在流风轩住了三年……见过的男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大爷……奴家从没见过像大爷这样的人……奴家……奴家如今流落江湖……无依无靠……求大爷别伤害奴家……”
古月听着这些混乱的呓语,心里五味杂陈。
这情花引的幻象,把慕容清雪彻底变成了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但问题是,这只小兔子体内藏着一头三十级的猛虎…情花引的内力会随着对经脉的侵蚀,而越来越猛烈,要不了多久,慕容清雪体内积累的淫毒就会达到一个临界点。
到那时候,他就会彻底失控,见谁扑谁,直到体力耗尽或者……被人杀了了事。
古月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往后院最深处走去。
麻姑的小屋在后院最深处的角落里,远离主宅的喧嚣和吵闹。
小屋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窗台上摆了几盆不知名的小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屋里点着一盏豆大的油灯,昏黄的光晕将整个小屋笼罩在一种温暖而幽闭的氛围中。
桌上摊着一本已经翻得起了毛边的旧书,旁边是一碗喝了一半的粗茶。
丫丫正趴在桌上写字,手里握着毛笔,一笔一画地描着字帖。
她写得很认真,小脸上沾了几点墨迹,看起来像是小花猫。
看到古月进来,丫丫抬起头来,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门牙。
“丫丫乖,先出去玩一会儿,我跟你娘亲说两句话。”古月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丫丫乖巧地点了点头,放下毛笔,蹦蹦跳跳地跑出去了。
麻姑坐在里间的床上,正在纳鞋底。
那张半是伤疤半是风韵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她连看都没看古月一眼,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揶揄:“又惹了什么烂摊子来找我擦屁股?”
古月苦笑一声,把事情三言两语说了一遍。
麻姑听他说完,放下手中的鞋底,抬眼看了他一眼:“天剑宗的首席大弟子,三十级的纯阳剑体,中了合欢宗的情花引…而且还是被五个十夫长联手打进体内的那种。你觉得我这把老骨头,能有什么办法?”
古月试探性地说:“您老的功力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