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客栈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古月赶到的时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一种极其诡异的香气。
那香气初闻时让人心旷神怡,心神荡漾,但稍一细品就会发现其中隐藏着一股极其淫邪的甜腻味道。
光是闻了一鼻子,古月就感觉自己的小腹隐隐发热,连忙捂住口鼻,运起内力抵御。
他蹲在客栈对面的巷子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
客栈的大门已经被什么东西炸开了,残缺的木板上沾满了新鲜的血迹。
透过破碎的大门可以看到,大堂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六七具尸体。
这些尸体都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身上没有任何门派标识。
死状凄惨无比,有的被一剑封喉,有的胸口被剑气洞穿,还有两个直接被拦腰斩断,内脏流了一地。
古月忍住翻涌的恶心感,继续观察。
他注意到,这些尸体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痛苦,而是一种诡异的兴奋。
有些人嘴角甚至还带着笑意,虽然身子已经被砍成了两截,但眼睛依然是半睁着的,瞳孔微微放大,看上去就像是……就像是高潮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被杀死了一样。
古月心头一凛。他隐约猜到这些人的来历了。
合欢宗。
魔道六分之中,只有合欢宗的杀手会在死前保持这种表情。
合欢宗的弟子常年修炼采补之术,体内积累着大量的淫毒内力。
这种内力在平时是他们的武器,但一旦身死,那些淫毒内力无处宣泄,就会反噬自身,在垂死之际爆发出最后一股极端的“快感”,让死者带着诡异的笑容离世。
古月小心翼翼地跨过一具尸体,走进了客栈。
越往里走,战斗的痕迹就越明显。
楼梯的扶手被剑气削断,墙壁上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剑痕。
二楼的走廊里又多了三四具尸体,看装束都是合欢宗的人。
从伤口的形状来看,全是被慕容清雪一剑毙命。
古月暗暗咋舌。
合欢宗一次性出动十几个高手来围杀慕容清雪,这手笔不小。
但慕容清雪的剑法也确实了得,在人数绝对劣势的情况下还能杀出重围,不愧是天剑宗的首席。
他顺着战斗痕迹继续往上走,来到三楼时,空气里那股诡异的香气更加浓郁了。
古月不得不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捂住口鼻,才勉强能呼吸。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蜷缩在走廊尽头的白色身影。
“慕容公子!”
古月快步走上前去,只看了一眼便倒吸了一口凉气。
慕容清雪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还死死地握着剑。
那把剑通体银白,剑身上刻着一道细细的血槽,此刻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正一滴滴地往下淌着血珠。
慕容清雪低着头,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小截苍白的下巴。
但最触目惊心的是他身上的伤口。
那件月白色的长袍已经被撕裂了好几处,布料的裂口边缘被鲜血浸透,变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最严重的一处在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肩头一直延伸到上臂,鲜血还在不断地往外渗。
除此之外,他的腰间、大腿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剑伤,虽然都不致命,但失血已经让他的嘴唇失去了血色。
“古……古老板?”
慕容清雪艰难地抬起头来。
那张绝美的脸上沾满了血迹和汗水,几缕碎发粘在额头上,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但他眼中的神情依然冷冽,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