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出来,陆见年准备做饭的时候才发现,周楹变得比最开始还要粘他,不仅不能离开他,甚至距离不能超过半米远。
陆见年把周楹放在流理台上,往集成灶的方向走两步,她就要跳下来跟在陆见年身后。
哪怕脚受了伤腿也没有力气,根本站不住,她宁愿摔了也要往陆见年的方向跑。
他看着这个眼中失去了光彩的少女,就像是看到了多年前那个穿着白色睡裙的小孩。
这么多年都没变,是他一离开就要哭的坏习惯。
一直以来,跟这个小孩上床他都是自责的,仿佛只要克制住了,那他就不是罪恶的。
小孩分得清爱和依赖的区别吗,她还小,可他是心智成熟的成年人,难道他也分不清吗。
如果有一天小孩回味过来开始恨他,他们该怎么办……
他不敢轻易许诺他们的关系,连表白都透露着敷衍,只敢小心翼翼给予她一点又一点。
哪怕他已经决定只要周楹愿意,他可以为她奉献所有,可如果周楹不愿意呢,后悔了呢,他得给她留有余地。
他在意的是周楹勾引陆道安吗,不是,而是他和周楹的未来。
他第一次对自己这么没有自信,他太想要她了,以至于时时刻刻都在惶恐会失去她。
这种不安感强烈到要把他压垮,在看到邮件的那一刻彻底爆发。
他浏览着那些邮件,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怒嚎:“我的,我的,我的……她是我的!”
那天晚上,一个人坐在客厅里,陆见年告诉自己就试这一次,如果周楹吓跑了,从此不再喜欢他了,那他就放她自由,他也可以从这无垠的不安感中解脱。
如果周楹意识到比起那个活在往昔岁月里的“陆道安”她更在意现在的陆见年,选择留下的话,那么这才是他们这段恋爱真正的开始。
他会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他要以一个男人的身份,接自己的新娘子去他们的婚房,把她重新介绍给去世的母亲,说这是儿子给自己养大的小媳妇,可乖可乖了,还和你一样很会弹钢琴。
偏执地为了听到这个答案,做出这么残忍的事,这么多天,他从来不知道日子可以过得这么煎熬,坐在办公室里,脑海却不断想着公寓里的小孩。
这一次,天大的委屈是他给的。
希望她离开,又更希望她能够留下。
面对自闭症复发的周楹,陆见年自问,如果爱是以伤害对方的方式强求来的,他有什么资格去拥有。
他想要的那个问题的答案周楹其实早就用行动回答了不是吗?
是他自己不敢置信,所以才着了魔,发了疯。
周楹,还恢复得过来吗?
“男朋友,你回来了。”周楹现在的意识就像是老式电脑,运转一下卡一下,又或者是界于即将崩溃的边缘,但又死死撑住了。
“嗯,男朋友回来了。”陆见年抱着周楹坐在自己怀里,和她四目相对,额头相抵,“哥哥没了,以后只有男朋友了。”
过了好一会,周楹又小小声问道:“哥哥……没了?”
“哥哥变成男朋友了。”陆见年亲了亲周楹的唇,舌头敲开她的唇关和里面的舌头纠缠。
“唔……喜欢男朋友。”周楹被吻得气喘不上来,肚子发出一阵阵抗议。
搂着人点了两份早餐外卖,陆见年又继续待在家里陪着周楹看电视剧。
去拿外卖的时候,陆见年负责抱着周楹走到门口,周楹开门从外卖员手里接过了早餐。
两份一模一样的早餐,南瓜粥加灌汤包,另外再多点了一碗豆腐脑和一碗豆浆。
陆见年就怕周楹不爱喝南瓜粥,和她点了一样的,她就只能乖乖喝了。
两人没去餐桌,就在茶几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吃了起来。
周楹声音还是有些提不起来,她喝完南瓜粥后,又去吃豆腐脑:“男朋友,你喜欢甜豆腐脑还是咸豆腐脑?我喜欢甜的。”
“我习惯吃咸的。”陆见年如实道。
“哦,那我也喜欢吃咸的。”周楹往豆腐脑上面撒了一点酱油和榨菜,又去喝豆浆,“男朋友,你喜欢喝咸豆浆还是甜豆浆?”
陆见年想了想,转口回道:“甜豆浆。”
“我喜欢咸的……”周楹有点沮丧,怎么两个口味都不一样,她喝了一口没味道的豆浆往里又倒了一点酱油,“好喝的……”
周楹扭头看向陆见年,意思是你尝一尝。
陆见年用筷子夹了一个灌汤包吹凉喂给周楹,自己端着豆浆喝了一口:“嗯,好喝。我也喜欢咸豆浆。”
周楹呆呆地低下头,目光呆滞,对于陆见年的话又没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