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穿着一套普通的t恤，走在酒吧的人群中，就像个来找乐子的普通年轻人，目光却不动声色的在角落里梭巡。
罗宾不是傻子，他把哈莉引开这么久，就算是他想鞭尸小丑或者把他大卸八块，时间都已经足够了。
而且罗宾的身高在这种成人向的酒吧里会非常引人注目，所以他一定不会当众出现，而是隐藏在暗处。
【哈莉恐怕在控制室。】神谕说，【刚才控制室有人一直在切换摄像头，哈莉恐怕也在找人。】
“她还没抓起话筒对着在场的人发疯，看来情况还不算糟。”迪克说。
话是这样说，但他心里还是隐隐忧虑。
小丑都死了，哈莉意识不清到把达米安都能当小丑，这会儿却这么镇定……很难说一个神经病是疯着可怕，还是表露出理智状态更可怕。就好比抑郁症患者告诉医生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好，医生只会天崩地裂，完了，这是转双相。
酒吧依旧喧嚣无比，先前爆炸的震动被认作是舞池和肢体晃动下的晕眩。狂热而混沌，虚无而激情，人世间的一切欲渴都可以从这里找到，他们望着彼此，望着看台，肢体扭动，像是群魔乱舞。
迪克不喜欢这里，混乱无序。比起酒吧，这里更像一个邪恶俱乐部，在哈莉或者小丑主导下，不管客人们是否清醒得知自己在做什么，他们都已经在事实上沦为协助小丑针对蝙蝠侠的帮凶。
……谁向他们提供幻觉，谁就可以轻易的成为他们的主人。谁摧毁他们的幻觉，谁就会成为他们的牺牲品。*
中央看台空荡无人，自然也无目光停驻。这里有这么多刺激的东西，傻子才会注视虚无。而机械开合的声响淹没在鼎沸人声中，像一粒尘埃坠落。
直到某个瞬间——
某个说着话的男人偶然侧目，笑容凝固在脸上。他身边的同伴察觉到异样，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随即也声音渐低。
寂静如瘟疫蔓延，一个接一个，如被无形四线拉扯，越来越多的头颅面朝同一个方向。
等到迪克意识到场内的气氛改变时，无数双眼睛正一齐看向那处突然启动的看台，如狼群狩猎般亮着饥饿的光。
他跟着抬起头，愣住了。
“噢，阿多尼斯…”有人喃喃说,希腊神话里让阿芙洛狄忒神魂颠倒的阿多尼斯恐怕就是如此了吧？
架在笼子里的少年有着硝烟与血，面具破碎着满是裂纹，碧瞳露在外面。在裸露的肉欲横流中他的身体裹得极严，目光冷得像一匹孤傲的狮子，四处张望，不屑，睥睨，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可偏偏他在笼子里，残破淌血，于是人可以就近亵玩而不遭到攻击。
是的，因为他们在这里…而他在那里。台上台下的距离。
迪克呆滞了片刻，瞪视着笼中少年的眼睛，尽管下半张脸仍被面具覆盖着，他仍察觉到熟悉。
什么鬼？
【我们找到他了，但情况不太妙。】神谕说。
当然，夜翼完全知道，哈莉说的撕碎绝对不是观众们所理解的那个意思，把人物理撕成碎片，听起来像是疯婆子会做的事。
这一幕也落在监控之中。
后台，正暴躁的走来走去的哈莉猛地扑到监控画面前。
“……你还真是自投罗网。”她狞笑着，扯过一旁的话筒。
灯光熄灭，只剩一束将看台照亮，沐浴在其中少年就像是被捕捉的幼狮，这束光是他唯一回到草原的办法，也是让猎人找到他的路径……哈莉甜腻而充满恶意的声音响起。
她说，“朋友们，你们看见他了，和我们享受保护的员工不同，这是一位没有受到邀请的外来者。”
“而现在，哈莉想玩一个有趣的游戏……”她的声音阴沉，“你们想撕碎这头小狮子吗？”
噢，一个有趣的游戏。
喧哗声渐响，无数声音喊着同意，在口哨和笑声中，花花绿绿的钞票在空中飘散着落地，落在小狮子的脚边。
穿着制服的打手们正悄无声息向看台包围。
哈莉说，“而小狮子，如果你告诉我，小布丁藏在了哪里，我就放过你。”
正在找地方换装的迪克：？
哈莉之前不是喊达米安叫小布丁吗？
这只是把裙子换下来，她就不认识了？
或者说……
想到还有一个可能，他瞳孔骤缩。
那个和达米安长得很像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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