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红夕阳顺着洞开的门涌入,一排排白玉石柱融在光里,在还未触及他们之前就停在半殿。
拉尔斯抬手握住胸口的剑柄,现在已经分不清谁的血,顺着指缝,顺着袍角滴淌。
在他把剑抽出来之前,赫雷提克撑住他要滑落的身体……同时也把剑往他的胸口越推越深。
拉尔斯向后跌坐进王座。
“我为你带来了解脱。”赫雷提克默默望着他。
鲜红的血,生命在流逝,拉尔斯呼了口气,声音疲惫沙哑,“还是这么有样学样…有段时间我想教你为人种种,可惜没有继续。”
这时候说这些话有什么用?他沉默片刻,“去找达米安吧,他会是比我更合适的教导者。”
“有什么遗愿么。”赫雷提克轻声问,“现在就能实现那种…人死后发生的东西意味着不存在。”
“拥抱一下吧。”拉尔斯低声说。
是补偿心理在作祟么,一个真正而轻柔的拥抱,额头抵在他的肩头,竟真的带着点温情。
拉尔斯抬起手,袖口探出的匕首抵住少年的后心,只要用力就能穿透他的心脏。
但是他没有动。
一只鸟,灰扑扑的斑点小鸟,在旁边的扶手上短促地跳跃几步,茫然似的左右张望。很疑惑在哪里吧?陌生的地方……紧接着它舒展双翼,留下一根飘摇坠下的羽毛,头也不回的朝着门口耀金色的光飞去。那是有天空的地方,那是属于它的地方。
那只死去的细嘴杓鹬。
拉尔斯怔怔看它最后一点尾羽融化在光里。
忽然之间什么都不再重要了。他收拢掌心,声音渐低,“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了……赫雷提克。”
“本来就该是我的。”赫雷提克说。
拉尔斯无声的笑了,“……你的路还很长,而我会在终点等你。”
叮呤一声响,匕首顺着滑下的手掉落在地,他闭上眼睛。
呼啸的风沙刮过白城,发出和千年前别无二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