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宝很高兴,知晓是她们接纳了他们,所以他们也有地方住,再不用日日奔波逃难了。
她也好喜欢这个村的人,心里下意识亲近,挤在人堆里给她们指认正在来回搬运家当的人:“那三个高高壮壮的汉子是小宝的哥哥们,那三个正在扫地的是小宝的嫂子们,旁边那五个莽实的男娃是小宝的侄儿们,还有那几家人,她们是小宝的亲家,朱家,罗家,还有孙家。”
说到孙家,她笑呵呵说:“哎呀,三嫂和四郎兄长一个姓氏,咱都是一家人呢。”
一群妇人乐得不成,尤其孙家媳妇,捂嘴连连点头应是:“那可不是,真是缘分呐!”
赵小宝嗯嗯点头,随了她爹,惯会打蛇随棍上:“还有那个,肩头盘着狸奴的男娃子,他是青玄哥哥,他可厉害了,会飞呢!”
说罢,眯着双眼安静地享受了一番因她的话而发出阵阵震撼吸气声的众人反应,砸吧着小嘴满意点头,青玄哥哥就是这么厉害。
青玄抱臂斜靠在树上,听她快把自己吹成神仙,有些无奈地垂下眼睫,强行封闭五感。
不能再听了,再听下去他都快原地飞升了。
赵小宝嘴皮子溜得很,吐字清晰,不打一点磕绊,指着在火把的照耀下,笑得满面春风的几个豁牙老头:“他们是我们村的村老,日后你们要告状,就找他们哦。”
她想了想,突然挺起小胸脯,给自己委以重任:“小宝辈分高,村里小孩都要听我的话,如果他们调皮捣蛋,嫂子们也可以来找小宝告状,我会收拾他们的!”
一群妇人乐得够呛,稀罕极了她这小模样,忙点头应和,带着几分逗孩子的趣味儿:“成,记住了,要是有孩子不听话,嫂子们就找你这个小长辈告状。”
“嗯!”赵小宝绷着小脸认真点头,“我是小宝姑,能管住他们。”
“哈哈……好好好。”
直到月上梢头,晒谷场堆满了家当,看热闹的柳河村人才渐渐散去。
蛙声一片,虫鸣不休,晚风还有些许温热,但却莫名吹散了心头燥意。
夜深了,蚊虫嗡嗡乱飞,巴掌拍腿的声音络绎不绝。
晚霞村的人席地而坐,啃着嘎嗓子的干粮饼子,那绷紧了几个月的身板在看见中央那两桶村里人拎过来的水时,倏地放松了下来。
“咱这算是安稳下来了吧?”安静的晒谷场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嗯呢。”赵山坳深沉点头。
点完,有些不自信,扭头看向赵老汉,想寻求认同:“大根,你说呢?”
“嗯。”赵老汉大口大口嚼着饼子,看着只敢眼巴巴瞅着两桶水,没一个敢伸手的怂蛋们,语气轻松笑骂道:“赶紧的把水分分,一个个愣着干啥,都傻了不成?”
“真是给咱的水啊?”李大河有点受宠若惊,被柳河村的人搞得心头七上八下,这事儿闹得,真的,换位思考,他们都不定能做到这个程度,这也忒爽快了。
“废话。”赵老汉继续笑骂,随即又正了脸色,看向他们,“人家柳河村的村民们把态度拿出来了,对咱不错,今晚没让我们在村外将就一晚,说明人心头有一杆称,有心和我们交好。”
“既然别人没看轻我们,做事处处妥帖,第一晚就给我们拎了两桶水来,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是人家讲理,但不代表人家傻,好欺负,你们把心态给我端正咯,日后管好自己,管好家里的孩子,别给人村里惹事儿,但凡谁敢有个啥偷鸡摸狗的行为,只要被我发现,或是别人告上门来,没二话,你直接收拾东西给我滚蛋。”
他的视线从几个婆子身上扫过,尤其是周婆子,这几个在村里最喜欢去别人地里拽把葱啊菜的,不值钱,纯膈应人。
被他眼神扫过,周婆子一个激灵,连忙喊冤:“看我做啥啊,我从来不偷人家东西!”
“顺手拽一把是吧?”赵老汉声音听不出喜怒。
周婆子吓得身子一抖,不敢东拉西扯,连忙保证道:“日后再不敢‘顺手’了!大根你别瞅我了,真不会了,我不敢给大家伙拖后腿,我晓得轻重,真不会了。”
顺手也就是在村里,老邻居了,她拽人家葱,人家也拽她的,尤其是赵三旺,这厮比她还爱干这种勾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