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能使鬼推磨,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啥规矩都只能框柱没钱没门路的人,他寻思眼下应该有不少和他们一样的黑户行这种勾当,偷摸带个人进城,只要没惹出乱子,把事儿闹到台面上让彼此下不了台,就算明知里面有鬼,只要银子给的多,关系够深,守城门的说到底也就是一群吃公粮的,和衙门里的小吏一样,能揩油水,谁又乐意放过呢?不要白不要不是。
老太太可不傻,赵老汉更没有把她当蠢人,她敢接这茬事儿,有看甘磊的面子,也有这件事风险可控的缘故。
大户人家的丫鬟呢,就算是年轻时候的经历了,但连石家老太太都没能从深宅大院里挣出条活路来,面前这秀竹老太太活得个儿孙满堂的晚年,可见人聪明着呢。
携黑户入城,往大了给你扣个乱贼的帽子,搞不好全家都要遭难。
帮人不能把自家搭进去,是个人都知道的道理。
所以有些话人家没往明了说,不能帮忙还落个叽叽歪歪不敞亮的名声,但他们得懂事儿,要翻来覆去说明白话安人家的心。
山坡瞧着不大,还挺能塞人塞物,汪康明很快换了个干净衣裳,赵二田也很有眼色,没让他再蹚水,把筏子撑过去,还贴心地伸手扶了一把。
又是一番叮嘱,赵老汉让石大郎两口子老实在牛家村待着,等他们从府城回来再接他们。
今儿凑银子买粮,石家兄弟也掏了份子,摆明是想跟他们一起走。
但这趟来牛家村,也不知他们究竟说了些啥,知晓了什么昔年秘闻,夫妻俩一张脸皱巴都能拧出半桶苦水来,甘磊那娃儿更是丢了魂儿,汪家老太太瞧着有些不想放人,估摸是不放心让娃子跟着居无定所的石家远亲,想留在身边亲自照料。
到底是别人的家事,赵老汉也不方便多问,更不能插手管,是走是留,只能等从府城回来再说。
…
遭灾也没影响府城的热闹,进城还是要排队。
人群熙熙攘攘,挑担背筐,抬轿撵驴,热闹非凡。
好似无论外界发生什么,都不会影响到府城的人气,混迹在人群里的一行人望着往来的百姓,实在难以从这样的环境里感受到丝毫外头发了洪涝的痕迹。
百姓的日子照常过,愁苦有之,谈笑有之,话里行动间充满了生活气,只偶尔传来的两声压抑低咳才能把迷瞪的他们拉回现实。
筏子在路上寻了个隐蔽地儿藏了,汪康明还带他们去了一处僻静的小杂院,从里面推了个板车,上面放了好些洗涮过也味儿得不行的木桶,一闻便知是用来装夜香的,算是汪家人吃饭的家伙什。
“别看外头发了大水,府城的日子和往常没啥两样,生意还更热闹了,尤其是粮铺和盐行,可谓一日一个价。咱村被淹了一半,我家营生也是照常做,一日不登门收夜香,衙役里都要来人催呢,这东西放不得,只能往城外运。”汪康明是个健谈性子,一路和他们唠东唠西,他见天往城里跑,说营生赵老汉没啥兴趣,但说府城的事儿他支着耳朵听得很认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