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里遍地的血,混杂着落叶和枯树枝,泥泞不堪。
眼看着猎物丢了不说,自己还身陷绝境,不顾四周的刀锄,它奋力一扑,利爪在离它最近的朱来财脸上狠狠一划——
“咻——”
与此同时,一支利剑从黑暗中射出,准确避开围攻的众人,正中虎心。
一道沉闷又剧烈的坠地声响彻四周,所有人都还保持着举刀挥锄的动作。
见老虎还想挣扎,赵老汉眼疾手快上前补了几刀,地上鲜血蔓延,眼前如小山般壮硕的猛虎终是咽了气。
他深深地吁出一口浊气,刀尖杵地,头也不回扬声夸赞:“小兔崽子好准头,这番立大功了!”
青玄缓缓放下弓箭,他眯起双眼,惊疑不定地看向渐渐显露出身形的一行人,约莫有七八个,个个目光凌冽,气势惊人。
为首之人放下弓箭,朝着身旁的兄弟们畅快大笑道:“好一头猛虎!老五老六,去,把那身皮子给我扒了!”
说着,他接下腰间的水囊朝着二人丢去:“趁热乎,把那虎血给我灌满!”
第269章
赵老汉闻言猛地一惊。
扭头的工夫,被唤作老五老六的两个汉子已经快步走了过来。
见他们一行人站着一动不动,俩人皱着眉挥手驱赶:“一边儿去,莫要挡路!”
此话一出,众人心里那股子终于见到生人的喜悦霎时烟消云散。
赵老汉余光扫了眼树上,见青玄微微摇头,他扭头视线越过二人看向那个手持大弓的陌生男子,敢情这一箭是他放的。
那这番作态,是捡漏来了?
他脸色顿时一冷。
“虎是我们杀的,剥皮放血合该由我们说了算,和你们有啥关系?”既然来者不善,那也不用给好脸色了,他往前踏出一步,拦住了二人的去路:“这血你们灌不了。”
说罢,他干脆利索取下腰间的水囊,手一抬一抛丢给一旁的朱来财:“给我灌满。”
朱来财伸手接过,心里不由松了口气。
他是生意人,对这种半路杀出来摘桃子的人相当厌恶,忙扬声应道:“好嘞,保管一滴都不浪费,定给灌得满满当当!这老虎可是极阳之体,虎血是一身精华所在,滋阴又壮阳。这么冷的天儿,生啖个几口没准燥得睡不着觉,身子骨咋都不会再觉得冷了。”
他掰开木塞,举着囊口凑到虎尸渗血的刀伤前,还不忘招呼兄弟们:“身上带了水囊的都来装些,机会难得,可别浪费了。”
若前几年有人和他说,老朱啊,你日后会追着大虫杀,还能喝它的血,他指定把蒲扇大的手掌拍到对方脸上让他醒醒,他是杀猪的,不是杀虎的!
可今儿吧,他朱来财真杀上虎了,接血的这道伤口就是他亲手砍的,他用惯了杀猪刀,这伤他认得。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这畜生挠了他一爪子,他啖它两口血,就算扯平了。
“真有这么好的作用?”汉子们半信半疑,这血比身上的棉袄还好使?
“还能骗你们不成?”朱来财咧嘴笑,“鹿血喝过吗?我喝过,小半碗就燥得流鼻血了,老虎可是把鹿血当水喝的,你说它的血作用大不大?”
“莫要磨蹭了,赶紧的接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错过可就没了!”
汉子们闻言,顿时顾不上这行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人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辈子没准就经历这一遭好运,万不可错过。
偌大一头虎,周围霎时挤满了人。
赵大山和赵二田扯下腰间的水囊丢给他们,他俩举着刀站在一旁,看向那行人的目光充满了警惕。
“老头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分明是我瞧见那虎跃起身子要咬人,为了救下你们,这才及时射出一箭。”为首的男子踱步走来,视线从他们的面容和衣着上一一扫视而过,随即落在了他们手中紧攥着的大刀上,“怎地你们非但不感激,反倒要昧下属于我的猎物?”
他轻笑一声,指着老虎心口上的那支箭,仿佛在说证据不就在那儿摆着,是谁杀的一目了然。
“小兄弟这番话骗骗自己就算了,可别把别人当傻子。”赵老汉干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指着老虎身上的道道伤口,“有没有那一箭,这头老虎都得死,不过是早一点和晚一点的区别。”
“哦?那你的意思是,这虎血虎皮你们是打算独吞了?”男子嘴角笑意一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