甭管墨书说啥,他们都不敢进屋里去睡,更不敢用别人的棉被,生怕给人屋子弄脏了,东西弄坏了,大宅院里他们唯一会推的门只有茅房。
就这样,婆子们每日都会把睡的地方收拾得干干净净,尤其是茅房,她们每日都会挑好几桶水把茅房冲刷得没有一丝污垢,不飘散出一丝异味,确保不给墨书添麻烦,不给老赵家丢脸。
他们一日吃两顿饭,每日干活赚到的银钱足以支撑一大家子的口粮,如果节省一些,还有盈余。
赵老汉每天都会去大宅院,期间,众人商量了一番,一致决定拆伙,于是他们把剩余的粮食和肉全分了。
如今不用再逃荒,自然也就不用再吃大锅饭,家家户户都开始为自家打算了,都想趁着没离开府城抓紧多赚些银钱。若继续吃大锅饭,赚钱这事儿就不好弄了,在适当的时候抱团,又在最恰的时机分开,对彼此都好。
所有人都没有异议,因此分得还算顺利。
就算有人觉得自家吃了亏,可在扭头看见娃子们憨笑满足的小脸后,也都释然一笑。
已经很好了,他们能安全走到燕临府,如今还有机会分粮肉,能赚钱,得感谢这些一路没掉过链子、彼此互相搀扶,在最痛苦的时候温言安慰,在迈不开腿的时候伸手拉拔,在最无力的时候帮忙挑抬东西的乡亲们。
因为有他们一直鼓劲儿,自己才没在中途倒下,一路坚持着走过来。
吃亏不一定福,但他们这一次心甘情愿。
…
贺瑾瑜三天两头往府衙跑,他们的最终去处终于敲定。
赵老汉他们不知道,为了给他们选个好地方,贺瑾瑜已经撩起袖子和户房管流民分配的官员吵了好几架。也不是啥大事儿,对方也没忽悠他,只是他报上来的地方贺瑾瑜一个都不满意。
户房的人根本不敢糊弄他,何况于将军也派人打了招呼,他们就更不敢蒙混了。他们选的地方自认不偏僻不贫穷,甚至连当地县令他们都特意查了当年的考评,不说多优秀吧,起码不是欺压百姓之人。
结果贺少爷不是嫌离府城远了,就是嫌那边种麦不种稻,甚至还挑刺周边没有山,日常用个柴火还得花钱卖,再不就是河离得远了,农忙担水灌溉劳累……
总之,他是哪儿哪儿都能找到挑刺的地方,相当之难缠!
户房的一众大小官员看见他就头疼,偏生还不敢发脾气,只能咽下苦水加班加点继续寻找符合他要求四角俱全的地方。
“宁丘县岭溪镇朝霞村。”
这日,一声癫狂的拍桌声从府衙户房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