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菲凝敛了敛心神,缓缓后退了几步,跟陆彦森保持着近两米的距离。
“哥,对不起,我刚刚确实有些任性了。”
“不过我只是想要一个怀抱让我靠一靠,我不贪心的,只要一分钟就好。”
陆彦森看着女人失魂落魄的模样,心情很复杂。
“菲凝,我希望你.....”
顾菲凝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
“顾建舟脑梗偏瘫住院了,我今天下午去看了他,发现他瘦得只剩下骨头,身边只有看护,沈秋娟不知去向。”
“据说是带着那一双败家的儿女,携款潜逃了,顾建舟因此一无所有,住院的钱都快给不起。”
“他见了我,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道歉,说他只有我这个女儿了,让我不要丢下他不管......”
说着说着,顾菲凝突然笑了。
“哈哈哈~”
“这就是报应啊。”
“我恨透了他们,拼了命地逃离这糟糕的原生家庭,每次在外面快撑不住的时候,我就在想,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混出个人样,然后报复他们......”
“现在不用我出手,他们自己就垮了。”
“我以为我会很开心,会狂喜,会开香槟庆祝,但都没有。”
“我觉得整颗心空落落的,支撑了我二十多年的仇恨崩塌了,我所有的努力突然没了动力。”
“回首这些年,我突然觉得好累好累啊,才会任性地想找个人靠一靠,就只要一会……”
陆彦森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
“菲凝,不要把自己困在仇恨里,你现在拥有了财富,事业,朋友,并非一无所有。”
“现在坏人已经垮了,你更应该放过自己,累了就好好休息。”
“我从未把自己的精力耗费在仇恨上,因为他们不值得,我相信你慢慢会明白这个道理。”
顾菲凝扯了扯唇角,假装无所谓地说道。
“好啦,我现在好多了,谢谢你短暂的怀抱,还有安慰。”
“哥,你就当我今晚发疯吧,我去睡一觉就好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头也不回地走进别墅。
*
陆彦森有些疲惫地回到房间。
当他穿过套内客厅,逐渐靠近卧室时,里面传出一阵若有似无的呜咽声。
他眸底微沉,暗道不妙,立刻拔腿冲进卧室。
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他瞳孔一震,眼底迅速泛起剧烈的惊慌。
小姑娘穿着单薄的睡裙,瘫坐在地毯上,乌黑的秀发十分凌乱,细碎的头发被泪水粘在了脸上,眼神空洞呆滞。
整个人看起来非常脆弱。
陆彦森疾步跑到安安面前,蹲跪了下来,伸手抚上她的小脸。
“安安,你怎么哭了?”
“你怎么坐在这里?”
“......”
安安抬眸看向一脸紧张的男人。
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扑进男人怀里,更没有委屈地喊着‘彦森哥哥’。
她就这样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男人,眼底有委屈,有难过,但还有一丝男人从未见过的恼怒。
安安居然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