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所言极是。”元世砺眯起他皮笑肉不笑的桃花眼,笑嘻嘻道,“臣听闻陛下昨夜不知从何处淋了一身雨,昨晚长安的雨啊,啧啧,秋时夜雨,冰凉刺骨……臣适才想去陛下寝殿看望龙体,隔着大半个院子都能听到陛下的咳嗽声,近了更是闻那些老太医快把陛下熏入药味了,也不知是不是一群庸医。孔伯和那群事儿多的老家伙还不懂得体恤陛下,气得陛下龙颜大怒,怕是砸了半个御书房,陛下的病啊,怕是又要加重了。”
“这群老不死的!就知道逼陛下。”
元世砺嘴巴突突个不停,说得三分真情两分假意,倒是先把偃十九说急了,巴不得拿他的短刀把老家伙们的头发都剃了。
“……”闵钰听他添油加醋似的跑火车,脸上不动声色,手里的玉石麻将却被一把扣在桌面上,“陛下不是不让任何人探见本官吗,元大人怎生在此费这么多口舌,是想抗旨不尊不成??”
“嗐呀,本官不过是与天机阁有合作案子,恰巧路过罢了,路过罢了。”
所有人都跑去求见陛下,唯有他跑来见闵钰。
元世砺说罢,煞有其事地起身离开,临走前又在栅栏门外顿步,看着里面的人:“闵大人,还记得在下在边洲城说过的话吧……陛下自小失多,今坐拥天下,所属不过寥寥,唯你一人,不能负了我的师弟啊。”
“……”
这厮好不容易说句人话,倒是把闵钰震得一愣。
看着人离开,闵钰神有所思,最后把那红中麻将一把丢回牌堆里:
“多大的人了,还去淋雨。”
偃十九又说了一堆,他听得不甚真切,却是元世砺最后的话牵绕在心头。
……
……
“咳咳。”
“陛下,该喝药了。”
“放着吧。”
“可……”
“把窗开了,这阴沉沉的让朕如何看书……咳咳!”御书房中,封岂正着一身明黄里衣,身上披着玄色外袍,盘着一条长腿坐在榻上翻阅着一本普通的书籍。他乌发未束,懒散洒下,衬得俊逸的脸更加通红……这是发热导致的,太医学习过宰相大人所授的人体测温,适才未诊断,颤颤巍巍禀报约有39°!
王生等宫人惊骇不已,王生心里头还多了一份忧心,遂开口阻拦的陛下一句:
“陛下,雨过露寒,外头湿气重得很,若是看不清奴才多点两盏灯吧……”
他提着心,不过,两息后陛下并未大怒……榻上的年轻君王垂下了手中的蓝皮书籍,倏然看着那扇窗,又想看着虚空:
“天凉了啊……宰相可知错了?”
王生一愣,但心里担心的话还是被陛下问了出来:
“宰相在做什么?”
封岂淡淡地看着王生,王生竟有些吞吞吐吐:
“回陛下,宰相、宰相大人在与元大人他们打麻将。”完了连忙补充道,“是元大人带去的麻将……宰相大人定是也挂心陛下龙体,陛下若不乐意吃太医院这苦药,奴才便去请宰相大人来……”
“呵,打麻将。”皇帝一声冷嘲,打断了王生的话。封岂放下了手里的书,搅动起几上那碗药:
“王生,你也想要朕放宰相出来啊。”
自古伴君如伴虎,这句话可能除了闵钰谁都能深有体会。王生也不例外,陛下重用他,但平时侍奉陛下话也是要挑着讲的……不过既然是陛下重用的人,便是有几分真性情的:
“陛下,恕奴才斗胆,陛下既不愿意关押宰相大人,又何来释放一说,宰相大人他……”
“是啊,朕不愿意。”封岂道,手里匙羹重重地丢回药汤碗里:“朕不愿的东西,天下谁敢忤逆。他愿意在里面待着就待着吧,咳咳!”
王生大骇,再无法子。
第255章 劝说
*
“唉, 这小子只是想和陛下演一出戏,挫挫那些反对他的人的气,借此顺利推行他的法令。”
“今日半数朝臣都为他求情,连宋骞都顾全大局, 现在不是陛下放不放他出来, 而是他自己愿不愿意出来。”
相府, 为了不让外人猜疑, 闵双闵杰和闵意都正常上学上工去了, 一回来看到钰哥还没回家, 自然心急如焚。
但听了董老仙的一番话, 又是一头雾水。
董老仙捋着胡子,道, “只怕是闵钰和陛下真有何难解矛盾, 旁人也无计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