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傅, 你怎么也闹我……”
这时封岂在人群中看了闵钰一眼, 俊颜更严肃了几分,说道:
“本宫不会和二小姐结亲。”
这话说得就重了,两人虽然情不投意不合, 但没想到太子殿下会再次当众拒绝,还是如此正式。
唐家军一听,表情也变得不好看了起来,怎么,太子莫不是还瞧不起他们唐家人?尤其是傅先生,直接审视着封岂看。
闵钰又愣了愣,很快就在这种气氛中想到了什么。傅先生难道是想以结亲的方式来捆绑唐家和太子的利益?这不论是在古代还是后世,都是最常见的。
闵钰看着封岂孑然而立的模样,突然意识到天下这盘棋没有他想的那么轻松。
*
正午时分,雪终于停了下来。
城外又送进来几个严重的伤员,闵钰只得去指挥治疗。关老头便好奇地跟着他,叭叭了半天,闵钰这才知道城外的战事居然已经结束了!?
“打完了?”闵钰有点惊讶。
“那是,那几个残兵败将还想围老子城不成!老子送他们去见他们的天父地母了。”关老头一边喝着他包浆的酒壶里不知道是水还是酒的东西,原来他身上的血是刚去战胜归来的。
接着关老头又倒豆子似的,把这几天战事的原委都透露给了闵钰。原来这次匈奴并不是大规模的侵袭,只是一支小队突袭了军营,而不巧的是,唐家军的大军被钟副将带去东北方抵御更大规模的袭击,而唐老将军突发旧疾,挨了一刀,无奈之下只能使出诱敌之计,才有了那天“匈奴人已经杀到城外”的急报。
关老头口气虽大,但唐家军现在的情势实属不容乐观,寒冬将至,军中缺粮缺药还缺钱,将士们条件困难,匈奴三五还不时来侵,军中折损越来越多,军心也越来越不稳定。
前有大敌后无援军,再此下去,唐家军和边洲恐怕都撑不过这个寒冬。
“哈哈哈,不过多亏了你个小神医,看来我们这些老家伙是命不该绝,老天还是长眼的。”老头儿说着又干闷了一口酒,然后啧了一声:“淡出鸟。”
闵钰不由心酸,打了胜仗归来竟连口好酒都没有。
“下次我给您酿个烈的。”闵钰说。
“啥,神医还会酿酒。”关老头稀罕出声,不过很快就想到了近来军营里流行的活络油都是他闵钰做的,苍老浑浊的眼啥时亮了起来,“当真给老夫酿出烈酒来?”
“当真。”闵钰笑道,上次是坑赵能给他买粮,以后倒是真的能弄些蒸馏酒出来给这些老酒鬼们解解馋,这群老兵痞别的不说,铁定馋酒。
“不仅有好酒,还有好菜!等击退匈奴狗,定迎接将士们凯旋归来。”
“哈哈哈哈,那老夫便等着了!”关老头被闵钰说得哈哈大笑,须臾之间,笑声却又散了去,忽然看着内院的方向看去,“也不知那小殿下同将军讲得如何了。”
是了,刚才那乱点鸳鸯谱的闹剧之后,还是唐老将军打了圆场,闵钰检查过他的伤后,他便只留下封岂一人。
都一个多时辰了,“君臣”二人也不知谈得如何。
那家伙该不会真的要和唐烨结亲吧?
……
……
落辉榭,是奉天府后院的一处水榭。因为西北本就缺水,初冬时节,池塘里的水已经枯完,覆盖着一层白白的初雪,天空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寒风瑟瑟,水榭的门窗被虚掩了起来。
此时,亭子里的火炉子正忽暗忽明地燃烧着,木炭不时发出噼啪的声音。
“咳……”
炉子旁边正坐着两个人,一个身着玄色锦袍,朱色的缎面滚边,金丝刺绣的蛟龙从他的肩膀蔓延至宽厚的胸口处,蛟龙龙头霸气十足,目露凶光,同色的刺绣腰封箍出他劲窄的腰身。
这人便是刚从将军府回来不久的封岂,他正慵懒又高深地坐在主位上,修长的双腿闲闲地摆放在椅子两侧,右手支着太阳穴,左手放在案上,任由一头乌黑的马尾长发随意散落……他一双墨黑的眸子看着从廊桥那端走来的五六个人,俊颜清冷又贵气。
闵钰就坐在他旁边,忽然觉得像是第一次见到封岂这个人一样,这样稳重高深的模样。
“参见殿下!”来人们进到亭子中,整齐划一地向封岂行了个礼。
闵钰一愣,还在想自己是不是也该起身行礼,便被身边的人伸手轻轻制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