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大夫, 您真的要在此下船了吗, 不是说要到边洲城去做点小生意?”顾婶子不舍地问, 顾婶子就是章向阳的娘。
“是嘞,这边村子里有几个病人等我去看, 我等下一趟船再继续北上,大家一路平安,有缘再见。”闵钰笑道,最后和大家挥手告别。
船上,大家有点后知后觉, “唉, 我只知道闵大夫姓闵, 你们谁人知道他的大名吗?以后报恩都不知道哪里寻。”
“我只听闵兄说他姓闵名三,怕是家里排老三吧。”章向阳说。
“嗨呀!”这时,当初那位糙汉子突然怪叫了一声, 现在他已经慢慢克服了晕船,嗓门极大,“他不会就是闵钰闵神医吧,我听说闵神医其实是个十七八岁少年英才,不是什么闵老爷。他医术这么厉害,又是在山河镇上的船,为人低调和善,他就是闵钰吧!都怪你们一直说什么闵老爷,害我给忘了这茬啊。”
“……”众人面面相觑,似乎也只有这个解释说得通了,没想到和他们同船三天的人就是闵钰?!
*
这厢,李芸干着急,只听说弟弟说这位是他现在侍奉的公子,也是个大夫,愿意跟他们去村里看看。这么年轻的大夫……她心里怎么能没有怀疑,不过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李芸带领的有七八个人,且多数都是壮汉子,他们带领闵钰等人上了两只竹筏,朝对岸撑去,而那边居然还有三四个人等着。而且还有五六匹马,这大山里有这么多马匹的村子,一看就很不合理。
“对了李娘子,还不知道你们村子叫什么呢?”闵钰问了一句。
李剑现在正在和亲人重逢的兴头上,一时间没有察觉异常,听闵钰这样一问,才反应过来确实不寻常。六七年前,他离家时大姐因为脾气火爆,还没嫁人,如今却有了个“姐夫”,而且这些人的气势也不同寻常。
李剑立刻看了看他姐姐,又看了看闵钰,最终还是选择站到闵钰身边。此番去边洲城闵钰只让他一个武力跟着,可见闵钰对他的信任非同一般,而且跟在闵钰身边这么久他无比清楚闵钰是一个身负多少重任的人,他根本没有选择。家姐是家姐,姐夫是姐夫,况且他连姐夫都没见过呢。
闵钰和李芸都注意到了他的这个小动作,闵钰笑而不语,李芸看了看自己的亲弟弟,又看了看闵钰,说出了他们的村名,确切地说应该是寨名,“我们村叫佛子凹,此去二十多里地,放心吧,我不会害你们的。”
前世,闵钰和哥哥去马场玩过几次,但那些都是被驯得服服服帖帖的马,和古代原始性的马完全没法比。他家里的几匹马刚买回来的时候他也头脑发热想学过,最终以失败告终。
现在只能由李剑载着他,跟着李芸等人钻进树林里。秦岭丛林茂密,山峰雄伟,一派原始森林的景象,然而闵钰却没有功夫欣赏这一切。
李芸策马飞驰在山林里,七拐八拐,晕头转向,很快就让人丧失了方向感,闵钰都快被颠吐了,要不是救人要紧,他可不能忍这罪。
约莫一刻钟后,马终于慢了下来,再次从原始丛林中出来,闵钰眼前一亮,有种柳暗花明的感觉。
原来这佛子凹正位于一片开阔的山坳之中,而且也不是什么小村庄,而是一片一片的人家,竟然比他们城西还大,看起来起码有上千人在这里居住,人家住房居然多数都还是土坯房,部分竹楼。
村里鸡犬相闻,人烟淼淼……不过,人民还是困苦,看他们都是又瘦又黄,衣服也都是补丁。
见到李芸等人回来,村里人都上来关心地问候,“是不是找到大夫”“族长是不是有救了”云云。
闵钰觉得有些古怪,这里与其说是村子,怎么更像是山寨。
李芸救人心切,急忙带着闵钰他们往村中心走去,很快来到了房子最好的一户人家,立刻有十几个精壮汉子从里面迎了上来。
“族长如何了?”李芸风风火火地下马。
为首的汉子欲言又止,脸色有些难看,显然是病人的情况不太好。
“夫人,找到大夫了吗?”有人急忙问。
闵钰在李剑的搀扶下跳下了马,不过这一路给他颠得不轻,刚下来就想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