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一脸倔强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你笑个屁。』他瞪我一眼,『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我没笑你,』我收住笑,『我是觉得……你这个人,其实比你自己以为的要好。你只是还没遇到那个能看到你好的人。』
『操,你这话怎么跟王悠敏说话的口气越来越像了。』他翻了翻白眼,『你是不是被她同化了?』
『有点。』
他又翻了个白眼,但嘴角还是弯了一下。
我们又坐了一会儿。夜风从马路对面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和远处烧烤摊的烟火气。塑料凳子硌得屁股疼,桌上堆满了空酒瓶和签子。
很乱,很烟火气。
但就是这种时刻让我觉得踏实。
不用想好感度,不用分析谁的眼神停了多久,不用在脑子里同时运转三条关系线。
只需要和一个认识了十年的兄弟,在一张铁桌子旁边,把酒喝完就行了。
我们结了账往外走。老方住的酒店就在旁边两百米,他走路已经有点晃了。
『明天你几点的高铁?』我问。
『下午三点,上午还得去合作方开个会。操蛋。』
『那你早点休息。』
『知道了妈。』
我笑着骂了他一句,他也笑着骂了我一句。
『你好好想想,』他把手插进兜里,看着我,『那两个女人,终究是要给一个答案的,早给晚给都得给。逃的时间越长,到时候要还的就越多。』
『我知道。』
『知道就好。』他朝我挥了挥手,『回去陪你老婆,别让她一个人等着。』
我转身往地铁口走,走了十几步,他在后面喊了一句:
『陈默!』
我回头。
『那个橘黄色,』他指了指自己的头发,一本正经地说,『真的是'高级蜂蜜橘',你有没有艺术眼光的问题。』
『是方便面调料包。』我说,转身继续走。
听见他在背后笑出声,笑声在夜里传出去很远,然后被一阵风带走了。
到家的时候快十一点了。
客厅的灯关了,只有卧室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的灯光。我换了鞋,轻手轻脚走到卧室门口,推开一条缝。
王悠敏靠在床头看书,膝盖上搭着一条薄毯,头发散着,脸上是那种已经准备睡了但还想多看两页的松弛表情。
她听到门响,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却又带着期待。
“回来了。”
“嗯。”
“喝了多少?”
“三瓶。”
“没吐?”
“没吐。”
“老方呢?”
“送他回酒店了。”
“嗯,”她把书扣在膝盖上,嘴角微微弯起,“他还好吗?”
“还是老样子。头发还是橘的,工作还是忙的,对象还是没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