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在厨房里煮东西。
半开放式的厨房连通客厅,一眼就望见了。他似乎不着急去上班,也换上了一身家居服,长身玉立,一手持长柄汤勺,在锅里搅拌。
环顾四周,阿姨不在,家里只有他们俩,也不知是不是在她离开后就失业了,周显礼其实不喜欢家里有外人。
连头都没回,周显礼说:“坐下吃饭。”
梁昭站着没动。
周显礼关火,将一锅汤端上桌,然后走到梁昭面前,慢条斯理地将她臂弯中的大衣抽出来,随手丢到沙发上:“还记得我昨晚跟你说过什么吗?”
不确定是哪句,梁昭摇摇头。
周显礼不介意重复一遍:“我说,你再敢跟谁喝成这样,我就弄死谁。”
阳光很好,窗帘半遮半掩,光影也在他眉间飞舞。讲这话时,他的表情并没有逞凶斗狠,只是淡淡的,眉目冷清,却让人根本无法质疑这话的真实性。
他还真敢说到做到。
梁昭顺着他“哦”了一声。
“煲了汤,乡下送来的土鸡,”周显礼说,“去尝尝。”
鸡汤,加了红枣枸杞西洋参养肝草,飘着浅浅一层油花,入口却挺清淡,甘甜滋润。桌上还有几碟小菜,看着不像周显礼的手艺,许是叫饭店送的。
已过立春,可以吃春菜了,马蹄脆爽,豌豆苗水灵,芦笋和虾仁一起清炒,一条东星斑清蒸,所有的菜都是少油少盐清清爽爽的,对宿醉后脆弱的胃很友好。
还有一道荠菜煎蛋。梁昭以前在老家经常吃,因为不要钱,去地里随便挖就能收获一大筐,所以关红很喜欢做。
梁昭却不喜欢吃,她总觉得有股奇怪的味道,一口都没吃。
没人讲话,很安静,只有碗筷轻轻碰撞发出的声音。梁昭不知道周显礼想干什么,只是留她吃一顿饭吗,还是不打算放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