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狂拍窗户,沙沙雨声中,谁也没讲话,只有唇齿相依弄出的一点暧昧水声。梁昭主动加深这个吻,追逐着周显礼的舌。
她口腔里是很辣的烟草味,周显礼微微蹙眉,拉开距离看她:“抽烟了?”
梁昭爱喝酒,很多时候也不是爱喝,而是不得不喝,这一行里就这样,糟粕的很,什么事儿都得在酒桌上谈。酒色财气,这四个字往往都是放在一起说的。
幸亏她酒量好,周显礼不怎么管她。
但她不抽烟。
剧组里熬大夜,几乎人手一支烟一杯咖啡,都是提神用的东西,但梁昭却从来不碰。她没觉出有什么意思。
梁昭今天太反常,笑意总不达眼底,周显礼隐约有些预感。
这种预感就像盛夏里看到天阴下来,便知将有暴雨而来,是早有准备,是心照不宣。
“昭昭。”周显礼说,“去洗个澡。”
梁昭很黏人,不愿放开他,勾着他脖子:“一起吧?”
“洗过了。”周显礼亲一亲她鼻尖,“快去。”
他去阳台抽烟,躺在摇椅上,外面雨还没停,玻璃上遍布蜿蜒水痕,公园的湖水沉在夜色里,什么也看不清。阳台里小番茄和生菜倒是生机勃勃。
梁昭种菜很有天赋,番茄苗蹿的老高,生菜大朵包心,水灵脆绿,生机勃勃。
纵使有时候是个活力无限的惹祸精,但只要她在,家里就很有人气儿。
周显礼勾起唇笑了声。
按梁昭的算法,明年是认识的第三年,然而满打满算不过一年多。周显礼已经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个人,有时候像呛口小辣椒,有时候也无比熨帖。
他舍不得。
江山美人,他都舍不得。
揿灭烟,他走进浴室,靠在流理台上,水雾氤氲的毛玻璃中映出少女曼妙的曲线。
梁昭冲干净沐浴露泡沫,睁开眼,看见周显礼正在望她,隔着一层玻璃,那目光依旧深沉温柔。
只对视,谁也没动。时间仿佛凝固,潮湿温热的空气让梁昭无法思考,那双眼睛真漂亮,不笑的时候冷淡疏离隐隐威严,笑的时候温情似水柔情无限,偏偏冷漠是给外人的,温柔都是给她的,真是一跌进去就走不出来了。
周显礼朝她招一下手。
梁昭推门出去,头发也没擦,身体也没擦,湿漉漉的,发梢还在往下滴水,打湿周显礼胸前的一块布料。
抬手解他扣子。
周显礼身材很好,肩膀宽阔厚实,肌肉线条流畅有力,摸着硬邦邦的,扣子解到第三枚,周显礼忽然扣着梁昭的腰把她抵在流理台上。
他从身后搂着她,没有着急做什么,埋在她颈窝间吸气,亲吻她修长的脖颈。
梁昭闭上眼,任自己沉沦,放心地将后背交给周显礼。周显礼却不许,一手托住她下巴,强迫她微微仰着脸,抵在她耳边说:“宝宝,睁眼看看。”
镜子里两人相拥缠绵。
周显礼衣衫湿了一大片,梁昭还是莫名有点恼,扯他的袖口。
周显礼却只是压着她不许她动。
这些天他一次比一次强势,不容反抗一般,逼着梁昭看镜子里的两人,藕白的身体染上绯红,每一下从喉咙里溢出的声音都让人面红耳赤。
周显礼神色却始终沉着。
各怀心事,没有人享受,后来纯粹像是在发泄,周显礼用力搂着梁昭,紧得要窒息,梁昭的指甲也一次次掐进他手臂虬结的肌肉。只要面对面一撞上,就张口亮牙齿,彼此不是亲吻而像撕咬,兽类进食般发了狠。
从浴室,又到主卧,落地窗前,外面雾蒙蒙一片,雨更大了,天地间风雨飘摇,抬眼望,四处大雨滂沱,前路一片渺茫,他们俩像一对相拥取暖的旅人。
不知闹到几点,梁昭昏沉沉的,被抱到浴室清洗一次,吹干头发,倚在周显礼温暖的怀抱里。
如果只是身体太疲倦,或许早就睡着了,但心里压着千斤重担,必然睡不安稳。梁昭半梦半醒好几次,有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
所有灯都关了,睁开眼,也是漆黑一片。
梁昭缓了缓,摸周显礼的脸,眉骨、眼睛、鼻子。
梁昭叫他:“周显礼。”声音沙哑。
“别说话。”周显礼说,“还不够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