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口袋里摸出一枚观音,雕的精致,菩萨低眉,满目慈悲。
梁昭给他挂在脖子上,轻声说:“观音么,谐音是官运,我又去庙里开了光,想着保佑你官运亨通。如果不行的话,就保个平平安安吧。”
周显礼搂着她,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吸了两口气,才说:“好。我们昭昭有心了。”
“当然!”梁昭还想自夸,忽然一个激灵,拍着脑袋火急火燎地又跑回厨房:“我的面!差点煮烂了!”
周显礼看着她背影笑,有一瞬间心绪复杂,觉得日子应该这样过一辈子。
梁昭关上火,盛两碗长寿面,其中一碗精心摆盘,扣上金灿灿的煎蛋和用胡萝卜刻的“生日快乐”四个字,一边嘟囔:“我很久没下厨房了,你下次不要在这种时候乱搞,很容易忘记火的。”
周显礼“嗯”一声,连体人似的黏着她:“昭昭,好贤妻良母。”
梁昭笑着把碗递给他:“你也贤夫良父一下,端出去。”
菜端上桌,梁昭把蛋糕端出来,她也不想提醒周显礼他又老了一岁,所以就准备了一根蜡烛,插在正中央,又从他身上摸出打火机,点燃,烛火跳跃,映在两人瞳孔里,是一样的温度。
梁昭提议:“许个愿吧。”
周显礼自七岁起,就没再进行过这项仪式,也实在没有什么愿望可许,便说:“让给你。”
梁昭静了静,烛火依旧在跳,一簇小火苗,不知道哪来的生命力。
她微微一笑,想了半分钟,吐字很轻,又好像用尽浑身力气:“周衍,等你要结婚的时候,就放我走吧。”
周显礼完全没料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四目相对,那双春水般柔和的眉眼瞬间冰封住了,他原本就是深邃的长相,剑眉星目,很凌厉,眉头微蹙,眼底酝酿着一场暴风雪似的。
梁昭垂下眼,不再看他,心跳如擂鼓,听到一声很轻的嚓响,然后是淡淡的烟草味。
空气仿佛一潭死水般无法流动,周显礼静静抽完半支烟,忽然把蜡烛吹灭了。
梁昭抬眸看他,试图从那张雕塑一般的脸上窥见一点他的想法。
她必须得离开,但她怕周显礼不放她走。
周显礼不说话,修长手指弹掉一截烟灰,再开口,就是一句梁昭从没在他嘴里听见过的粗口。
“狗屁的愿望!”
周显礼骤然抬手,把蛋糕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