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钟遥那件事?”
“嗯。”
一聊到这个梁昭就精神了,手舞足蹈绘声绘色地骂了十分钟,江畔火大,抡勺抡得要冒火星子:“她演那个狐狸精的时候我就不喜欢她,我就说她不是什么好人!”
江畔说的是钟遥刚出道时演的一部仙侠剧,她在里面演狐妖。那时梁昭和江畔才读高中,暑假在辅导班一块偷偷摸摸地追完了。
“是。”梁昭说,“当时我也不喜欢她。”
菜炒好了,江畔关火,伸出十根手指头在空中乱舞:“不枉我开十个小号骂她!”
梁昭憋着笑把菜端上桌,又找了两只高脚杯,倒上酒,递给江畔一只。
她们俩默契地笑弯了眼,干杯。
梁昭说:“祝你毕业快乐!”
江畔说:“祝你财源广进!”
抿一口,酒精味略重,还有点苦。江畔说:“还没老家吃席上的葡萄酒好喝。”
老家吃席时放的葡萄酒是用塑料桶装的,甜丝丝没有酒味,大人也会给小孩子喝。
“那是葡萄果汁,你个土老帽!”
江畔回怼:“你不土,你最洋气了,你喝得懂红酒吗?你个暴发户!”
梁昭晃晃高脚杯,抿一口:“你细品,有……玫瑰花的味道。”
“超市开架酒,还玫瑰花!”江畔在桌子底下踢她小腿,“你别装了!”
两人笑作一团。
喝了一会,江畔嫌红酒没劲,又去冰箱里找啤酒,两种酒掺着喝,聊到深夜。
十多年了,她们的话题就像聊不完一样,没事还吐槽几句以前上学时就看不顺眼的老同学,拿往事当下酒菜,不知不觉就喝多了,餐桌都没人收拾。
梁昭提出想看江畔的毕业证,江畔从行李箱里翻出来给她,两本,一本毕业证一本学位证,都是硬壳,她摸了又摸,掀开,指着印名字的地方念:“梁、昭。”
“你瞎?”江畔一指头戳在上面,“江畔!”
梁昭不高兴了,腿一抻,躺在地上,也不知道非洲那边是几点,就给周显礼打跨洋电话,响了两声周显礼才接。
梁昭黏糊糊地叫他:“周显礼。”
腔调拖沓鼻音重,周显礼一听就知道:“你又喝酒了?”
“没有。”梁昭狡辩,“是葡萄果汁和小麦饮料!”
周显礼揉着额角叹气。
她虽然头晕,但意识还算清醒,完全是借着酒劲折腾人,碎碎念地和周显礼抱怨:“我刚刚看盼盼的毕业证了,你说,你说……”
吸顶灯在转,梁昭眼晕,忽然忘了要说什么。
周显礼问:“说什么?”
梁昭猛一回神:“你说我以后还有机会去上学吗?”
周显礼说:“当然有。”
“真的?”
“真的。”周显礼说,“先去床上睡觉,学校不收醉鬼。”
梁昭听话地爬起来,跨过地上的江畔,顺利找到卧室,跌进床上。
周显礼指挥她:“盖好被子。盖好了吗?”
梁昭信誓旦旦:“盖好了!”
周显礼不信:“打视频我看看。”
他给梁昭弹视频,一接通,梁昭缩在被子里,小脸蛋红扑扑的。她亲了一口屏幕:“周显礼,我好想你。”
周显礼叫她弄的骨头发麻,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国。
“快回去了。”他说,“还有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