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把黑色的长柄伞,做工很精细,伞柄不知道用了什么木头,看上去怪温润的,低调沉稳,挺符合周显礼的气质。
梁清发现刚刚她碰到的那块金属上还有刻字,是一串英文字母。
梁清中文都没学明白,高中毕业以后,英文更是不认识几个了,拿出手机比着字母一个个搜——“briggzhou ”。
她输入完,才意识到“zhou”是周显礼的周,暗骂自己果然是笨,删掉最后那几个字母,跳出来的搜索结果吓了她一跳。
网上说这是英国皇家御用的雨伞,一把卖六七千。
梁清没想到一把伞能卖这么贵,都顶一个金镯子了,她赶紧拍了拍伞面上残存的几粒雨珠,然后紧紧抱在怀里。
她得找个机会还给周显礼。
一定得还。
梁清销售干久了,根本不觉得这群有钱人能有这么好心,随随便便就送她几千块钱的雨伞,根据她的经验,越有钱的人对穷人越抠门儿。
她怀疑这是陷阱,周显礼等着讹她呢,至于怎么讹,她也不知道,说不定她把伞还回去,周显礼就怪她弄坏了他的伞,要她赔钱。
梁清想,那么还回去的时候一定要仔仔细细地检查好,让周显礼也检查好,出了问题,可别赖在她身上。
坐一个小时的地铁,到家,梁清恨不得把伞供起来,先是放到门口的矮柜上,觉得有点挤,又放到家里唯一一张餐桌上。
这下差不多了,伞好好地躺在上面,伞面连一道褶儿都没有。
梁清这才放心去睡觉。
她头快要痛死了。
没几天,曹却思又带梁清去吃饭。
梁清带上了周显礼伞,想着万一能遇见周显礼就还给他,结果周显礼不在,只有叶明逸。
叶明逸笑眯眯地叫她:“梁清啊,过来过来,你今天再陪我喝点,我可看出来了,你酒量好得很。”
他手上不老实,捏着梁清手心往上摸:“大晴天的,你带把伞干什么?”
梁清边往后躲边说:“是周总的伞。”
叶明逸“嗖”一下就把手缩回去了,曹却思也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带着些诧异。
叶明逸目光十分复杂,有点不舍,有点疑惑,还有点震惊:“衍哥送你的?”
梁清当时不知道他说的“衍哥”是谁,后来才知道,这是周显礼祖父给他取的名字。
叶明逸解释:“哦,就是周显礼。”
梁清点点头,又摇摇头,纠正他:“是周总借我的。”
“都一样。”叶明逸挥挥手,有点不耐烦,他抽了支烟出来,刚咬上唇,身边人很有眼力劲地递上火。
他低着头点上了,一抽烟,语气都染上几分沧桑:“衍哥他,他……?”
梁清意识到他误会了,不过他没解释,叶明逸摆明了想占她便宜,是碍于周显礼才打消了念头。
梁清没想到一把伞还有这样的妙用,她眼睫微微垂着,默认了这种误解。
一顿饭吃的很安稳,叶明逸没再让梁清喝酒,不过她还是没吃饱,大家话题总是很多,不露痕迹地吹捧、变着花样地拍马屁,梁清听来听去,只诧异话怎么能说的这么漂亮。
她自认也挺会说话的,去服装店买衣服的人都愿意跟她聊几句,也愿意听她的意见,然而这里面的人和她还是不一样,他们说话乍一听上去很有文化,细细一品才发觉是拍马屁的。
梁清心想果然拍马屁也是门大学问。
最后梁清看着桌上就没怎么动过的菜一阵阵心疼。
这群人也太能浪费粮食了。
她走时又抱上了那把伞,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碰上周显礼,就悄悄问曹却思:“曹总,您能把周总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曹却思眯着眼瞧他:“周总没给你?”
梁清摇摇头,其实那天晚上周显礼就跟她说了一个字。
还是骂她的。
曹却思给了她一串手机号,当晚,曹却思还给她说,让她第二天下午三点到华娱签约。
梁清想了又想,第二天上午九点多才打给他,然而电话一接通,周显礼声音听上去恹恹的,鼻音有点重,不是感冒就是刚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