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梁昭抿下唇,最终还是没说出那个名字。她稳了稳心神,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lily一笑,语气轻松很多:“我想回老家了,回去开家店也挺好的。这几年东北旅游发展得挺好,应该不至于饿死。”
她轻声细语地数手上的筹码:“我还有一点积蓄,再把手上的包包啊首饰啊之类的卖掉,也是一大笔钱,开店肯定绰绰有余,只要我不乱花,下半辈子应该都够了。回老家当个有钱有闲的小老板,比在上海折腾的哪天连命都没了要强。”
梁昭顺着她的话畅想:“是挺好的,我觉得东北比上海强多了,地方大,生活节奏慢,多安逸啊。你还开花店吗?”
“有点开腻了,”lily说,“你说蛋糕店怎么样?我做蛋糕很好吃,可惜没时间做给你吃了。”
梁昭问:“你哪天走?”
“出院就走。”
“那我过年回东北找你玩,到时候你给我打折啊。”
“你来免费。”lily笑起来。她身上可能还有别的伤,一笑就疼,嘶地吸了口气,“他妈的疼死了。”
梁昭记着护士的话,起身说:“你好好休息吧,改天我再来看你。”
lily喊她:“梁昭。”
梁昭回过头,白炽灯下她的脸色还是很苍白。
lily说:“谢谢你来看我。”
梁昭摇摇头:“别客气,我们是朋友。”
“是啊。”lily唇角挂着笑,“所以谢谢你,我在上海只有你一个朋友。”
梁昭觉得她跟第一次见面时不一样了,沉静很多,像秋天的荷花,满池只剩下叶子了,她是残存的唯一一朵,坚持到现在,也不过还是等着枯萎。
梁昭说:“也谢谢你,你也是我在上海认识的为数不多的朋友。”
那晚上海很冷,梁昭裹着羽绒服走出医院,仍然觉得浑身都在抖,牙齿在上下打颤。她回酒店泡热水澡,缓不过来,很早就缩到床上睡觉去了,梦里lily惨白着一张脸躺在病床上,额角正往下流血,梁昭发不出声音,没多久那张脸变成了她自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