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显礼一个土生土长的地道北方人听不懂,问梁昭:“这都什么意思?”
“砍价用的词,就是这多少钱啊好贵哦你给我便宜点,哎呀我不跟你讨价还价了,你称重的时候给我抹个零头。”
周显礼笑她:“财迷心窍。”
“是啊是啊,我们小市民就是这么抠门爱财。”梁昭继续往被窝里滑,声音就有点闷闷的了,絮絮叨叨地讲,“今天邢钧也说我抠门,因为我跟清许说要去吃一家餐厅,研究了半天的优惠券,我说有便宜不赚王八蛋嘛!”
“他是香港人,好像有点用不明白内地这些app。”
“周显礼,你猜我最近瘦了几斤?”
她话题很跳跃,讲一些零零碎碎的闲事,又因为犯困,所以说话慢,调子轻。周显礼正看一份财务报表,几乎拿她的碎碎念当白噪音听,听见这一问句,才“嗯”了声。
“三点六斤!所以我跟清许明天晚上打算去吃放纵餐!希望明天能早点下工!那家店人好像很多。”
“什么店?”
“蟹粉小笼。邢钧说他去吃过,很火很火,饭点都要排队。”
梁昭的声音越来越轻,又讲到邢钧的粉丝来剧组探班的事儿,最后迷迷糊糊的,快要睡过去前,嘟囔了句:“我最近睡不好,半夜总是醒。”
大约是到了个新环境的原因。周显礼问:“是不是在酒店睡的不舒服,剧组给你订的标间?曹却思跟你一样抠门儿,升套房能怎么他了?”
“不是,”梁昭声音很糯,“是我醒过来就想找你,但是大半夜的,你肯定睡了。”
周显礼无声地勾了下唇,等他看完一份报表,忽然发现,梁昭已经不讲话了。
周显礼试着唤了两声:“昭昭,昭昭?”
没人回应,电话那头只有平稳均匀的呼吸声,应该是讲着讲着就睡着了。
周显礼想挂电话,又不知道在哪一刻,心弦微动,想到她那句“半夜醒了就想找你”,悬在屏幕上空的手指最终没有点下去。
第二天上午没有梁昭的戏份,她难得睡到日上三竿才醒,眼睛还没睁开,手就下意识地在被窝里摸手机,摸到一块发烫的东西。
她差点丢出去,睁开眼才看清,还真是她的手机,昨晚和周显礼的那通电话居然一直没挂断。
梁昭愣住了,直到几秒后屏幕上弹出来三十秒死亡倒计时,她才坐起身,手忙脚乱地去扯充电线,“噔”一声轻震,充上电才松了口气。
她真没想到周显礼不挂电话,叫他:“周显礼,周显礼,你还在听吗?”
那边“嗯”了声,语气里满是笑意:“睡醒了?”
“嗯。”梁昭挠挠头,又躺回被窝里,查话费余额,“你怎么不挂电话呀?”多浪费电话费。
她用的套餐很便宜,流量不多,免费通话额度也不高,昨晚这一通电话,估计给用光了还得倒赔点。
周显礼说:“怕你半夜想我。”
梁昭查话费的动作忽然停了。
其实这些天,梁昭也看出来了,周显礼不喜欢隔着网线调情,在电话里或是微信上,他话一般很少。
梁昭往被子里滑,脸埋进去,忽然觉得多交点话费也值了。
周显礼继续说:“谁知道你睡眠质量这么好,一觉睡到九点多。”他一顿,“不是说最近天天半夜醒过来就想找我,我也没听见呐。”
梁昭脸颊发烫:“是……是昨天太累了。”
周显礼轻笑,梁昭脸颊更烫了,在被窝里闷了一头汗,肺部氧气稀薄,她抬手掀开被子,深深吸了口气,刚想再说点什么,听见他那边有人唤“周总”,隐约像是叫他去开会。
梁昭赶紧说:“你快去工作吧,我也要挂了。”
一整晚的通话这才挂断。
梁昭乐了好一会儿,才哼着歌去洗漱。
中午谭清许来找她,俩人一起在酒店吃外卖,梁昭照旧吃减脂餐,却乐呵呵的。
谭清许问:“姐,你今天心情挺好啊。”
“啊……”梁昭往嘴里塞菜叶子,频频点头,“对对对,哎清许,你谈过恋爱吗?”
“我高中就开始谈恋爱,男朋友都换了好几个了。”
“前辈啊!”梁昭握住她的手,虚心请教,“假如……我是说假如哈,假如你是一个男生,有一个女生和你亲嘴了……”
谭清许问:“姐你和谁亲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