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笑意淡了些,却仍不肯完全正经。
“我怕你们这些活人,总喜欢替死人补点体面。”
暗红残火又小了一圈。
冷白星纹反卷而下,从火焰外缘一点点擦过。每擦过一寸,谢行止的声音便淡一分。可他仍像没事人似的,轻轻啧了一声。
“天启这东西,看着高高在上,其实最没胆。能归位便归位,能收束便收束,实在收不住,便把桌子掀了,再说这叫避免更大损失。”
他低笑。
“这种性子,我见得多。”
我道:“所以你一直等它启动清空。”
“不然呢?”他道,“我若早些烧,最多烧它一身窟窿。窟窿还能补。可它自己打开命门,那就不一样了。”
暗红残火忽然被一道冷白星环压下,几乎彻底熄灭。
我心神一紧。
星海中,天启的判定声仍在崩坏。
“错误源:天启。”
“删除中。”
“终止失败。”
“重构失败。”
“自我保全……失效。”
每一道判定落下,都像一柄冷白刀锋斩过谢行止的残火。
可也正因如此,天启核心才被一层层撕开。
那些曾不可触碰的星网支柱、归位命令、观测判定,终于被迫暴露在我与整片回收星海之前。
谢行止用最后的火,替所有人撕开了一道门。
可他自己不会从这道门里走出来。
我低声道:“谢行止。”
“又怎么?”
“你……”
话到此处,我忽然停住。
我本想问他后不后悔。
可我知道,这问题不适合他。
也不该由我替他问出口。
谢行止像是猜到了,笑了一声。
“少来。”
“别问那些听着像碑文的话。”
我沉默。
他道:“我这人,没你们想得那么好,也没天启判得那么坏。”
火光映着裂开的星海,暗红如血。
“我做过不少混账事,也害过不少人。今日这一把火,抵不抵得过,谁说了都不算。”
他顿了一下。
“所以别替我算。”
我望着他。
“那你自己怎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