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谢行止早已不是外来之火。
他已被天启标记为错误。
也被天启封存在裂口深处。
多年来,他一直被天启排除于正常推演之外,却又因始终卡在核心裂痕中,成为天启不能完全删除、不能完全收束、也不能完全忽略的一部分。
如今清空命令启动,所有错误都要被删除。
而他,正好也是错误。
那缕暗红残火轻轻一晃,像在冷白星纹之中笑了一下。
下一瞬,天启的判定声响起。
“清空对象:回收星海。”
冷白星环继续向外扩散。
“错误源:偏离残响。”
无数刚刚醒来的人心被标记。
“错误源:暗红残火。”
谢行止的火光骤然亮了一分。
他没有躲。
反而主动顺着那句判定往更深处钻去。
天启的声音微微一顿。
“错误源:暗红残火,已嵌入清空命令。”
“隔离。”
冷白星纹骤然收紧,要将那缕火从命令中剥离。
可谢行止的残火忽然散开,化作千百缕暗红细焰,沿着清空命令的每一条纹路向内渗去。
那些细焰并不强,却带着一种近乎恶意的耐心,一寸一寸将自己烧进天启的判定缝隙。
我彷佛看见谢行止那张欠揍的脸。
他大概会说,既然你要删错误,那我便先让你分不清,错误到底从哪里开始。
天启的判定再次响起。
“清空命令受污染。”
“重判错误源。”
冷白星海深处,无数星纹同时翻转。它们试图重新确认哪些是错误,哪些是正常;哪些应被删除,哪些负责执行删除。
可谢行止的火已经与清空命令咬在一起。
他不是站在命令之外阻拦。
他成了命令的一部分。
于是,下一道判定出现了第一次真正的错乱。
“错误源:偏离残响。”
“错误源:暗红残火。”
“错误源:清空命令污染。”
“错误源:执行端异常。”
无面存在身后的星纹骤然一震。
执行端。
那便是负责清空的天启自身。
谢行止的笑声从火里传来,低低的,哑哑的,像一口老血终于吐得痛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