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道残魂得以短暂挣脱,惊惶地亮了一瞬。
可更多星环随即补上。
天启的清空不是一把刀,而是一整套自最深层启动的处置。
它不与我争一处得失,也不与我比一念强弱。
哪怕我斩碎千道星环,还会有万道星环从整个星海底层升起。
这不是战斗。
这是执行。
“清空进程,二。”
沈家星树开始从枝梢崩散。
曾被拆成名字的光点最先黯淡,接着是记忆,再接着是情绪与血脉。
那些刚刚通过供脉印彼此呼应的残响,又被冷白星序一寸寸拆回孤立状态,然后从孤立状态中直接抹除。
我听见有人在喊。
“不!”
“我的名字——”
“让他们知道——”
“我还没选完——”
“阿娘……阿娘……”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短。
像无数灯在暴雪中被一盏一盏吹灭。
供脉印在我掌心几乎烧出血来。
沈云霁最后交给我的那点暗红光芒,也在清空之力下剧烈颤抖。
她已经离开,却仍将沈家最后一条通往整片回收星海的路留在我手里。
若供脉印碎了,这条路便断。
而路断之后,所有刚刚得回选择的人,都会在尚未真正离去或留下之前,被天启从根本处删除。
我怒极,却不能让怒意主宰那一剑。
因为这一刻,我若只凭怒火扑向天启,便等于再次把一切交给自己的选择。
我只能撑住。
以佛印稳住我自己,以七情之桥护住能护住的声音,以供脉印不让沈家星海彻底断联。
可我也清楚地知道——
我撑不了多久。
天启立于星海之上,无面无声,冷白光芒自它身后无穷无尽地铺展。
它没有得意,也没有愤怒。
它只是继续执行,像在清理一片已被判定污染的古老书卷。
将错误擦去。
将噪声抹平。
将不可演算的人心,从存在中删除。
“清空进程,三。”
这一次,冷白星环落向了我掌中的供脉印。
我瞳孔骤缩。
它终于不再只删除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