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蹙眉,语气中透出一丝不安:“若我猜得不错,沈家祖上,恐怕参与过这法阵的创立。”
我抬眼望她,神色凝重:“你有证据?”
她摇头,声音低若细线:“只是几句残文。上面写着——『以情为门,以魂为锁。
非血脉不得启。』”
我心头一凛,盯着她:“非血脉不得启……那么,这阵要启动,需有沈家之人?”
沈云霁目光微闪,终于点头:“是。若此说不错,那么无影门与七情之阵,皆系于我沈氏一脉。而我父当年……或许也曾是守阵之人。”
她说到此处,神色一黯,目光垂下,似想起什么不愿追忆之事。
我沉默良久,方低声道:“你的家族,或许被利用了。”
她抬头,眼神坚定:“正因如此,我才要来找你。若再放任这件事沉入旧尘,后果将不止一族之祸。君郎,我想与你一道,查个明白。”
我凝视她,见她神情真切,心中暗叹。
夜色之外,风声渐起,烛焰摇曳。案上的图纸被气流掀起一角,恰好映出那几个模糊字迹——
“门”……“魂”……“东都”……
一切的线索,似乎终于开始汇聚成形。
我低声喃喃:“沈家、无影门、夜巡司……这一切背后,该不会——从一开始,就在同一个手里。”
沈云霁说到此处,双眉微蹙,目光落在案上那残破绢图之上,却似不见,似在望向更深更远处的阴影。
她的声音忽然放低了,像怕惊动了什么沉睡的旧梦。
“君郎……”
她执起袖中一册旧档,递给我,声音微颤:“这些天我研读沈家留下的残卷旧录,越看越不对劲……”
我接过那册,未及细看,只听她续道:
“那些密函……那些连寒渊、夜巡司、甚至其他海外势力都窥伺的密函……极有可能,并非记录什么皇族秘辛、兵权调令。”
她深吸一口气,语速缓慢,却每字如石:
“而是——这无影之阵的布置方法,与开门之法。”
我心中如惊雷一震,几欲脱口而出。
她却低下了头,声音几不可闻:“若这密函真的存在……若这东都之下真藏着那样一座门……那便是灾祸的源头。我沈家……竟然早已被卷入其中。”
她说到此处,竟语声一顿,旋即轻颤的肩膀无法再止。她紧紧攥着衣袖,指节泛白,像是用尽力气也压不住胸中涌动。
“如今沈家子嗣凋零,父母族叔皆不在,我……我一人该如何承此重担……”
她竟就这样,在案前伏身而泣。
泪珠坠落于案面,如雨落故纸,无声却比剑锋更重。
我一时不语,只觉胸臆间涌起百感交织——这女子素来冷静沉静,如今在我面前卸下所有,便如盛雪崩塌,无可遏止。
我轻叹一声,俯身替她拢了拢落下的发丝,声音低沉而坚定:
“云霁,莫哭。”
“你不是一人。”
“无论此阵背后藏有多少阴谋,牵动几家势力,我景曜……为你,也为真相——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她微微抬首,双眸盈泪,却在灯光下透出一抹前所未有的坚韧。
我望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
“从此刻起,这局,不只是你沈家的命运,也是我与你共同面对的风暴。”
夜深如墨。
灯火在案上摇摇欲熄,纸卷上那些关于“无影阵”“密函”“沈家旧录”的字句,一行行在眼前交错缠绕,仿佛都在指向同一个名字——
夜巡司。
以及那个逐渐从迷雾中浮现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