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等到夜巡司主动亮出底牌,恐怕……已经来不及。”
王先生沉吟,指节轻叩案面:“你在诱我们动。”
“我在替你们想。”宋归鸿(沈清和)望着他,语气平缓,“若我是夜巡司,我也会想办法让飞鸢门出局——你们还想继续观望,但他们不会等。”
贾先生趁机开口:“王兄,我同意你谨慎,但你也该看见,现在不是谁对谁错,是谁先动,谁活下来。”
“若等我们确认陌七的位置,再筹划布局,密函之争已经分出胜负。”
王先生沉默良久,低声道:“……若真出手,只能动一队,不可全动。”
“可以。”贾先生点头,“影部下属‘掠雾队’,由我亲自调度,不留下痕迹,不暴露身份。”
“事若有异,我要全权撤回。”王先生再加一句。
贾先生冷笑:“你总得给人试一次。”
最终,一锤定音。
宋归鸿(沈清和)低头斟茶,听着烛火燃烧的声音,心中却泛起冷意。
——推一步,再推一步。
总有一日,这场棋局,会走到他心中所想之地。
夜,静得仿佛滴水成冰。
我趴在燕楼屋脊的死角,双手贴伏瓦面,呼吸绵长如丝。身下是飞鸢门东都据点的心脏,几道声音穿过砖缝木缝,如潮水般一阵紧一阵。
“陌七”、“夜巡司”、“掠雾队”——他们的话语落进耳中,像针扎进雪地,声音不大,却极冷。
我闭上眼,再睁开时,世界已悄然变色。
“哀”的力量缓缓铺开,感知如雾般浸润瓦脊、梁柱、地缝,每一处风动、每一缕气息,我都能分辨出温度与质感。
这力量原本带着撕裂与沉重,像要将我整个人拖入永夜。但此刻,它却像一条细而绵密的线,将我同这片黑夜缝合在一起。
我已不是我,我是夜色,是风,是屋脊上的一片尘土。
出道至今,太多时候我都身不由己,成为棋盘上的一枚落子。可今夜——
终于轮到我落子。
楼下争执愈烈。我听得出,那贾先生一派好杀,恨不得立刻动手,而那位王先生谨慎周全,言语之间已觉察出阴谋的气味。
宋归鸿也在。他话不多,却每一句都落在分歧的缝隙里,像针线穿透,将局势缝向他想要的方向。
很好,他做得比我想象得还好。
这时,我察觉到一股异动。
东侧巷口风声一滞,一阵极细微却有节奏的足音传来——一队人,快而整齐,无交流却默契。那不是寻常侍卫,是战斗编制。
“掠雾队。”
我没有动,呼吸沉入丹田。眼前世界缓缓收缩,黑暗中,那队黑衣人一一现身,沿着街角蜿蜒如蛇。
他们从我脚下过去,我却如一片瓦屑般,未惊未动。
当最后一人身影消失于前巷,我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身形从屋脊微不可查地一滑,落在燕楼后檐的阴影中。
我不会拦他们。
我会跟上。
他们要去找“陌七”——一个并不存在的诱饵。而我,要借这张假棋,引出真正的猎物。
掠雾队的脚步没有停,沿着东都偏北的街巷穿行,快而不乱,似狼群嗅到了血的方向。
我踩着屋檐阴影,一直在他们上方四丈的地方。气息被“哀”的力场紧紧收束,连夜色都无法分辨我与影子的区别。
几经转折,掠雾队终于在一座废弃客栈前停了下来。那地方我提前做过布置,看似残破,实则留有几道“线索”。
他们没有第一时间破门,而是在门前交换了几个手势,一前一后包围而上。
我俯身,目光贴着瓦沿——队形标准,判断准确,这支队伍确实有两下子。
正在这时,屋脊另一侧传来极轻微的一震,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我眼角一扫,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已贴伏在对面飞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