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刀在我面门前寸许处停住,被一道极薄的冰刃封住,刀锋微颤,宛如砍在了坚不可摧的寒玉之上。
他微微一怔,猛然后撤。
我抬眼,看见她。
冷霜璃,不知何时立于我前方,身披夜色,长发未束,眼神冷得像深渊最底层未化的寒霜。
她一手横剑,剑上凝霜不化,指尖缭绕着淡蓝色的冰气,仿佛天地间的一切温度都因她而下沉。
她没有看我,只冷冷盯着那杀手,语气平静:
“这条命,不归你取。”
杀手未言,一跃再退,似想以暗器扰她视线再寻破绽。可她动了。
一道身影如幽冰穿梭,剑如寒霜,瞬息间已逼至杀手身前。
“寒渊的人,却杀自家未来。”
她语气不冷不热,那剑却冷得刺骨。
电光火石之间,数招交错。
而我,只能立在她身后,肩膀微颤,喘息不止。
这是我第一次,在她面前如一个废人般站着。
可心中,却忽然升起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暖与安定。
原来,她的冷,是有锋的。
而今晚——这锋,是护我而出。
她的剑在夜色中划过最后一道轨迹。
“唰——”
杀手尚未来得及倒地,喉间已裂开一道深痕,鲜血喷涌,在冷霜璃转身之际,沾染于她墨蓝衣袖之上,却未能让她眼神有丝毫波动。
她缓缓收剑,眉眼平静,似乎刚才杀的,只是一片雪花。
我勉力撑起身子,左臂血流如注,脚步却虚浮不稳,一靠墙,便滑坐地上。呼吸急促之间,喉头一甜,强行咽下即将涌出的血。
“咳……多谢……”我苦笑着道。
冷霜璃未答,只看着我片刻。
她忽地蹲下身,伸手托住我背脊。
我心头一震:“你……”
她没等我说完,便将我打横抱起。
她的动作极稳,像抱起一件瓷器,生怕震碎。可她眉心紧蹙,眼底却闪过一丝隐忍的焦急。
“你流太多血了。”她语气依旧冷淡,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轻笑一声,声音嘶哑:“没想到……你会这样抱我。”
她没有回头,只道:“我不想下一次再救你,是去收尸。”
夜风吹来,裹着巷中血腥味,也卷起她鬓边几缕微乱的发丝。她一跃而起,踏瓦穿巷,轻功不减分毫,稳如初霜。
一路之上,我靠在她肩头,感受到她胸膛起伏之间的温热。可她的脸,依旧冷峻如昔。
终在一处破旧院落落下,院墙残破、竹影婆娑,却远离主街,无人踪迹。
冷霜璃将我安置在破旧院落的竹榻上,月光透过残破的窗棂洒落,映在她冷峻的侧脸上,似一层薄霜覆盖。
她低头查看我左臂的伤口,血迹已凝成暗红,渗入衣袖,触目惊心。
她指尖轻触我脉门,眉头微皱,低声道:“外伤可止,内息却已乱得如残絮,若不及时调理,你这条命怕是留不下来。”她的语气冷淡如常,却透着一丝无可奈何的沉重。
我靠着竹榻,气息微弱,强撑着笑道:“霜璃,你若再冷着脸,我怕是没死在刀下,先被你吓死了。”
她瞥我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未理会我的调侃,起身似要取药,却在半途停下,沉默片刻,似在权衡什么。
我见她神色有异,低声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