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渊么?”我喃喃,声音极轻,却清晰如霜刀划雪。
“既然来了——那便留些东西下来。”
巷中无声,却有杀机翻涌,犹如巨浪蓄势,只待下一刻,彻底吞没我与这柄未染血的剑。
杀局,至此,才刚刚揭幕。
三名寒渊杀手并未因我挡下首击而退意顿生,反而越发逼近,如三缕贴地流动的黑雾,刀未出鞘,杀意已至咽喉。
我深吸一口气,七情剑轻旋于指间,脉象微动,心念流转——
“以情御剑。”
怒而斩,悲而落,哀而断。
我以“哀”为引,剑势如秋叶枯飘,先是缓,继而狠,蓦然卷出一记“缥缈断虹”,错中有奇,剑锋自一名敌人肋下滑入,贴着肋骨反撩而上,直逼咽喉。
他虽急撤,却仍被我一剑挑裂肩骨,血花乍现。
另一人怒吼出手,刃风如鲸涛怒浪,我却反身一闪,堪堪避开,左手一指点出。
非剑招。是“以医入武”。
我指落其肘关,一指震断三经,正是我所习“九止脉”之中,断劲封脉一法。
那杀手尚未来得及喊痛,臂中便像被灌入了冰毒,寸寸抽搐,兵刃脱手。
“你不是杀人利器……你是救人之术。”我心念一动,唇角泛出冷笑,“可这救,是取你命的方式。”
我并不恋战,脚步一旋,借着对小巷地形的熟悉,贴墙疾掠,一跃而上——瓦面松动,我却早知其中机关,一脚踏空,顺势下落,落入墙后废井之中。
正当另一人以为我已逃窜,欲翻身追击之时,我自井壁翻起,剑如惊雷,划破黑暗。“七情·医刃。”剑锋逆卷,牵动气血。
我看清他胸前内气运行滞涩,正是肺脉弱点所在,一剑刺入,角度精妙如针灸,避骨取肉,直断心气。对方一声未出,已踉跄退后,气息寸断。
我以七情剑斩下第三人,气息已乱,掌心发热,衣袖破碎,呼吸间尽是血腥味。可我知道——还没完。
那股冷意,未散。
——真正的杀手,还藏在暗中。
他一直没有动手,直到此刻才出现。
他不是那种靠速度与诡计吃饭的小卒,而是精通杀势与时机之人。
真正的杀手,从不会在不该出手的时候暴露自己。
他步履无声,气息沉如铁石。那一瞬间,我竟没有觉察他从哪儿出现,只是脖颈一寒,已知不妙。
“锵——!”
我本能抬剑挡格,暗器却不走正面,一枚枚细如牛毛的飞针绕过剑锋,直取关节、喉口,甚至眼角。
我侧身避过,却仍有数枚刺入左臂衣中,剧痛穿心,鲜血浸透布袖。
他逼近如鬼魅,一刃带寒,角度诡谲。我奋力闪避,招招都快,但每快一分,我便更显力竭半分。
“该死……”
我咬牙支撑,七情剑已不再灵动如初,只能以破绽去赌破绽。
可那人太沉。沉得像一口钉在地狱门口的铁棺。无声,却每一刀都比刚才三人的合力还狠。
又一刀劈来,我用尽全身气力格开,却终究力不从心。掌中剑一震,虎口崩裂,剑势也在空中滑出轨道。
那一刹,天地俱寂。
杀手如山崩,刀刃直落,已无可避。
而我,已无力再挡。
可下一息——
天地骤寒。
寒意不似风雪,而是直接渗入骨髓,仿佛东都的所有灯火都在一瞬熄灭,空气冻结成冰。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