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低语一滞。
就在此时,极远处忽然亮起一点暗红。
与周围冷白星光不同,那一点火色并不稳定,像随时都会熄灭,却始终卡在一道细长裂口之中。
无数冷白光线自四面八方向它缠去,试图将它拆解、归类、收回,可那团火每被压下,便又从另一处燃起。
有时像笑。
有时像骂。
更多时候,则像一个不肯被任何规则写完的名字。
谢行止。
我几乎立刻认出了他。
他果然尚未彻底消失。
或者说,天启仍不知道该如何处置他。
他把自身变成一道错误,卡在这片识海与外界之间,使裂口无法完全愈合,也让天启不得不耗费无数力量,一遍遍观测他、分解他,却始终无法将他纳入任何已知的秩序。
那点暗红火光似乎也感觉到了我。
它在裂口中微微一晃。
一个极淡、极远,又带着几分熟悉嘲意的声音传来:
“总算……没蠢到底。”
我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可未等我响应,整片星海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光点熄灭。
而是有什么更庞大的存在,自星海最深处缓缓浮现,遮住了所有光。
我抬头望去。
最初只看见一道难以衡量的阴影。
它没有固定形貌,没有五官,也没有人的轮廓。
无数星线穿过它,又从它体内向四方延伸,连接着每一颗被回收的人心。
它像一座无边宫殿,又像一只尚未完全张开的巨眼;像天穹倒悬于深渊,又像一张没有面目的脸,正从万古以前俯视人间。
它太大。
大到所谓大小在它面前已无意义。
我所站立的星海,沈家历代之魂,无数被归位的记忆,甚至谢行止烧出的那道裂口,都像只是它体内几处微不足道的光点。
原来瑶香阁只是它最外层的善意。
一张由我最深执念织成的面纱。
而此刻,那层面纱已被撕开。
我终于见到了天启真正的核心。
那个无面的存在缓缓向我转来。
它明明没有眼,我却感觉到整片星海都在看我。
无数光点同时震颤。被收束的人心、被整理的记忆、沈家代代相承的血、谢行止裂口中的残火,全都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然后,天启开口。
这一次,它没有再使用沈云霁的声音。
那声音也不像任何人。
它没有男女,没有老幼,没有远近,彷佛天地间所有被记录过的声音都被抽去情绪,迭在一起,化作一道冰冷而空旷的回响。
“偏离者。”